凌晨將近四點。
樓里的燈還亮著,但已經(jīng)不再“工作”。
更多的是——拖著尾巴的清醒。
安德魯站在窗邊。
沒有拉窗簾。
玻璃外是昏暗的街道。
路燈把光打成一圈一圈的橘黃。
人,從那扇大門里陸陸續(xù)續(xù)走出去。
三三兩兩。
有人結(jié)伴。
有人獨自離開。
方向各不相同。
沒有固定路線。
也沒有任何“統(tǒng)一撤離”的跡象。
艾什莉站在他旁邊。
手指輕輕敲了一下窗框。
“看起來他們并不是一窩的。”
她低聲說。
安德魯點頭。
“嗯。”
“沒有宿舍。”
他說。
“也沒有統(tǒng)一接送。”
這意味著什么,兩人都清楚。
這些下班的員工并沒有被監(jiān)視。
看來這些員工也沒能接觸到什么很重要的東西。
不然絕對不可能管理那么松散。
艾什莉收回視線。
“那我們留在這的意義就不大了。”
安德魯沒有立刻動。
他又看了幾秒。
確認最后一批人離開。
門口的動靜徹底安靜下來。
這才轉(zhuǎn)身。
“走一趟廁所。”
他說。
——
廁所依舊安靜。
燈光冷白。
鏡子里的人影有點發(fā)虛。
隔間門被推開。
那兩個被頂替身份的倒霉蛋還在。
手被反綁。
頭歪著。
頭歪著。
還沒醒。
艾什莉靠在門邊,看了一眼。
“還挺頑強。”
她說。
“這么久都沒醒。”
安德魯走過去。
沒有廢話。
手起。
落下。
兩聲悶響。
干凈利落。
“現(xiàn)在也不用醒了。”
他說。
艾什莉輕輕笑了一聲。
她抬手。
空氣微微一扭。
像水面被撥開。
一道裂縫安靜地張開。
里世界。
兩個人被拖進去。
裂縫合上。
一切恢復(fù)原樣。
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“走吧。”
安德魯說。
——
離開地下黑市的時候,外面的風有點涼。
街道空曠。
遠處偶爾有車燈掠過。
他們沒有停。
安德魯和艾什莉輕車熟路的走進一條巷子。
不一會,巷子里駛出一輛黑色的轎車,緩緩離去。
回到金幣公司。
辦公室的門剛被推開。
屋內(nèi)的畫面就很清楚的展示在了兩人的面前。
安娜趴在桌子上。
一只手還壓著文件。
睡得不深。
呼吸很輕。
但整個人的姿態(tài)依舊端正。
像是隨時可以醒來接著工作。
西蒙在沙發(fā)上。
完全相反。
整個人橫著。
整個人橫著。
腿搭在扶手上。
一張報紙蓋在臉上。
姿勢可以說毫無形象。
門開的一瞬間——
他醒了。
他微微將報紙拉下,露出眼睛。
身體很輕微地繃了一下。
手指動了動。
但沒有完全掀開報紙。
“……嘖。”
他低聲罵了一句。
“你們兩個小鬼。”
語氣帶著點不爽。
像是被打斷了難得的休息。
說完,又準備繼續(xù)睡。
但這點動靜已經(jīng)夠了。
安娜醒了。
她抬頭。
眼神有一瞬間的迷糊。
很快恢復(fù)清醒。
她第一反應(yīng)不是看安德魯。
而是——
側(cè)頭看了西蒙一眼。
確認這人還活著。
然后才轉(zhuǎn)回來。
“回來了?”
她問。
聲音壓得很低。
帶著一點剛醒的沙。
安德魯點頭。
“嗯。”
“有進展了。”
這句話剛落——
安娜已經(jīng)坐直了。
整個人狀態(tài)切換得很快。
“說。”
她簡短地開口。
安德魯走進來。
順手把門帶上。
“我們在黑市找到了參與假藥的人。”
他說。
“和他們展開人體實驗的地方。”
安娜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。
“確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