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的走廊重新歸于寂靜。

硝煙味還沒散，血腥味卻已經(jīng)慢慢沉了下去，黏在空氣里，像一層看不見的霧。

艾什莉應(yīng)了一聲，蹲下身去翻找尸體。

她動作熟練，毫不拖泥帶水。

先把幾把槍踢遠(yuǎn)，再一個一個摸過去。紫毛的口袋里只有煙盒和零錢；灰毛身上掛著一串鑰匙，卻全是倉庫和儲物柜用的普通鐵鑰匙；紅毛的腰間還別著一把折刀，刀刃帶著舊血漬，看上去不像第一次用。

“審美挺一致的。”她低聲評價。

她最后才去翻熒光黃。

那家伙倒在墻邊，腦后血跡濺得最遠(yuǎn)。

艾什莉在他身上摸索了一圈，終于在內(nèi)側(cè)口袋里摸到一串金屬。

叮當(dāng)一聲。

她抽出來。

鑰匙串上掛著幾把形狀怪異的小鑰匙，其中一把是粉色的，亮得刺眼。

她盯著那顏色看了兩秒，嘴角慢慢揚起。

“找到了。”

安德魯靠在墻邊，眼睛半闔著，呼吸已經(jīng)平穩(wěn)了許多。

“這么快？”

“嗯。”

艾什莉晃了晃那把粉色鑰匙。

“還挺搭。”

安德魯睜開眼，看清那顏色，額角微微一抽。

“……閉嘴。”

她走過來，蹲在他面前，把鑰匙插進鎖孔。

“咔噠。”

鎖芯彈開。

粉色的絨毛手銬松脫，順著他的手腕滑下來。

安德魯?shù)皖^看著自己被勒出淺紅痕跡的手腕，活動了一下關(guān)節(jié)。

“這幫人審美真的有問題。”

“我倒覺得挺用心。”艾什莉一本正經(jīng)，“至少顏色統(tǒng)一。”

“統(tǒng)一個鬼。”

“說不定是批量采購。”

“你再多說一句試試。”

她笑了一聲，把那副手銬在手里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。

“留作紀(jì)念？”

“你留。”

“我才不要這么廉價的。”

安德魯已經(jīng)站起身，沒再理她。

血液循環(huán)恢復(fù)后，手指的麻意漸漸消退。

時間能力帶來的反噬像潮水退去，只留下輕微的虛弱和耳鳴的余韻。

他揉了揉太陽穴。

“時間停頓用得有點久。”

“你剛才臉色白得跟尸體差不多。”艾什莉說。

“夸人可以換種方式。”

“那我說你演技不錯？”

“這句倒是真心的。”

他彎腰撿起自己的槍，熟練地退彈匣、檢查余量，再重新裝回去。

動作流暢。

動作流暢。

冷靜。

仿佛剛才那幾秒的失控只是短暫插曲。

艾什莉站在他身后，看著他專注的側(cè)臉。

然后，她很自然地抬起手。

黑色裂隙在掌心旁悄無聲息地張開。

那副粉色手銬被她輕輕一拋。

金屬落入另一側(cè)的空間，發(fā)出輕微的聲響。

裂隙閉合。

空氣恢復(fù)原狀。

安德魯毫無察覺。

他直起身。

“走吧。”

“嗯。”

兩人跨過尸體，走出房間。

門外的走廊比剛才更冷。

燈光昏黃，墻面泛著濕氣，墻角甚至能看到滲水留下的痕跡。

地面有細(xì)小的水漬，踩上去帶著輕微的黏滑。

安德魯停在門口，左右看了看。

“他們是從左邊把我?guī)н^來的。”

他回憶了一下當(dāng)時的路線。

“那出口應(yīng)該在右邊。”

艾什莉挑眉。

“你這邏輯有點草率。”

“目前能依賴的只有記憶。”

“行吧，帶路。”

兩人并肩向右走去。

槍在手中。

姿態(tài)壓低。

步伐緩慢而均勻。

走廊兩側(cè)是一排排鐵門。

結(jié)構(gòu)幾乎一模一樣。

小窗緊閉。

沒有光透出來。

看不清里面是什么。

“你當(dāng)時被關(guān)在哪間？”艾什莉低聲問。

“我可沒注意編號。”

“你可真隨意。”

“謝謝夸獎，不過我可沒有長住的打算。”

她輕哼一聲。

他們經(jīng)過第一間。

第二間。

第三間。

每一扇門都緊閉。

空氣沉悶。

沒有人說話。

“這地方濕氣好重。”艾什莉皺了皺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