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德魯站在原地,沒有急著行動。
鐵門在身后,厚重而結實,邊緣焊接得極其嚴密,門軸的位置有明顯加固的痕跡。
門板上殘留著幾道淺淺的凹痕,像是有人曾經用硬物反復敲擊留下的。那不是裝飾,而是時間的痕跡。
墻面干凈得近乎刻意,沒有裝飾,沒有涂鴉,沒有任何象征身份的標記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沒有攝像頭。沒有紅點閃爍,也沒有隱藏式半球鏡頭。
天花板嵌著一盞冷白色的燈,光線筆直垂落,把整間屋子照得毫無遮掩。
桌上擺著消毒水、紗布、金屬托盤,還有幾件明顯不是擺著好看的器械。
金屬器具在燈下反著冷光,鋸齒狀的邊緣鋒利到幾乎刺眼。
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不是陳年的味道。
是新換的。
說明這地方最近剛用過,而且用得不止一次。
“看起來這里并沒有監控?!卑驳卖數吐曊f。
聲音很輕,但在封閉空間里依然帶著回音。
里世界中,艾什莉透過那個細小到幾乎看不見的傳送縫隙觀察著外界。
她的視角有些偏,但足夠看清屋內結構。
“還給你安排了個單人間……”她語氣有點復雜,“不過這些設備看著可不像給你療傷的。我怎么感覺這地方像個加工間?”
安德魯沒笑。
“嗯?!?
他沒有立刻把艾什莉放出來。
現在把她放出來,除了讓被關的人從一個變成兩個,沒有任何意義。
目前而,他并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況。
因此,它需要主動出擊,至少得想辦法把這門打開。
需要有人出現。
所以,他得讓這里變得“不安靜”。
想到這里,他抬手,用力拍在鐵門上。
“砰——!”
聲音在房間里炸開。
鐵門震得嗡嗡作響,震動順著金屬傳到他的掌心,震得骨節發麻。
艾什莉在里世界里差點把耳朵捂住。
“你瘋了嗎?這么大聲!”
安德魯沒理她。
又拍了一下。
“砰!”
再一下。
“砰!”
節奏清晰,力道毫不收斂。
在這種封閉空間里,聲音被無限放大,像在金屬罐子里敲鼓。
幾秒鐘后。
外面傳來腳步聲。
不快。
不急。
但方向明確。
朝這邊來。
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逐漸清晰。
停在門外。
小窗“唰”地被拉開。
一道昏黃的走廊燈光照進來。
安德魯抬頭。
透過欄桿,看見那張臉。
透過欄桿,看見那張臉。
藍色莫西干。
嘴里叼著牙簽,嘴角油光發亮,像是剛吃完東西被人打斷。
他瞇著眼看進來,神情煩躁。
“干嘛?”
語氣很沖。
安德魯皺起眉,語氣壓著火氣。
“我不是賭了一只手嗎?”
“把我關這兒算什么意思?”
藍色莫西干翻了個白眼。
“急什么?”
他舉起手里的棍子,“當”地敲了一下鐵門。
金屬聲刺耳。
“讓你待著就待著?!?
“哪來這么多廢話?”
安德魯往前走一步。
表面上像是想繼續理論。
實際上——
他目光飛快掃過走廊。
燈光昏暗。
走廊不長。
這一段區域,沒有第二個人。
“你們到底想干嘛?”安德魯又問。
藍色莫西干不耐煩地嘖了一聲。
“聽不懂人話是吧?”
“閉嘴。”
他說著,又抬起棍子。
就在這一瞬間。
安德魯的手已經伸進了口袋。
里世界。
艾什莉幾乎同步行動。
傳送口極小。
槍柄精準地出現在安德魯掌心。
冰冷。
沉重。
現實世界里,只有他手臂極其自然地動了一下。
藍色莫西干還在準備敲門。
“砰!”
槍聲炸裂。
在狹窄走廊里形成恐怖回響。
子彈穿過欄桿縫隙。
精準命中。
藍色莫西干臉上的不耐煩凝固。
額頭正中綻開血洞。
牙簽掉落。
身體后仰。
“咚——”
倒地。
聲音沉悶。
走廊恢復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