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。
另一邊的星河藥業。
地下三層以下,本該只是封存待建的施工區域,如今卻像被人從時間深處挖開了一道口子。
洞穴靜靜展開在燈光之下。
神廟矗立其中。
灰白色石柱高高撐起穹頂,柱身上盤繞著古老紋路,那些紋理并不規整,卻奇異地嚴絲合縫,仿佛并非雕刻,而是從巖層內部“長”出來的。穹頂弧線自然得像溶洞,卻又帶著明確的人為秩序。
地面鋪著整齊的石板。
每一塊石板邊緣都干凈利落,縫隙之間沒有灰塵,沒有沉積物,甚至沒有地下常見的潮氣。
像是剛剛醒來。
像是沉睡夠了,自己推開了泥土。
而此刻——
它被圍住了。
強光燈架設在四周,電纜像黑色的藤蔓在地面蔓延。
白色防護服在光下反射出冷調的光澤,幾十個人在不同區域穿梭,動作克制又小心。
激光掃描儀緩慢掃過石壁,發出細微的嗡鳴。
光譜分析儀的指示燈一閃一閃。
溫度探針被貼在石柱表面。
結構勘測器的數據顯示在平板屏幕上,曲線安靜地波動。
“這種結構……”一名年輕研究員站在石柱旁,語氣帶著掩不住的興奮,“真的是聞所未聞。你看這里的承重分布,幾乎是當時能做到的最優解了!”
旁邊的同事皺著眉,語氣卻更謹慎:“問題是,這個‘最優解’屬于誰?哪種文明?我們數據庫里根本沒有匹配項。”
“地下三層的地質層報告你看了嗎?”有人插話,“沒有這種巖石成分的記錄。它是怎么埋進去的?”
“不是埋進去。”另一個人低聲糾正,“更像是……嵌進來的。”
說完,他自己都覺得荒唐,苦笑了一下。
沒有人能回答。
因為他們沒有“回溯”的能力。
他們眼前只有石頭。
只有結構。
只有冷冰冰的物理數據。
而不是那些在時間里流動的畫面。
那些被壓縮在壁畫里的片段,在他們眼里不過是線條與色塊。
幾名研究人員站在正殿右側的壁畫前。
壁畫巨大。
從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頂。
人物輪廓夸張,線條粗獷卻充滿張力。
中央是一道仿佛撕裂天空的裂縫。
裂縫下方,人影與火焰交織。
有人高舉雙臂,有人倒在地面。
可在沒有“鑰匙”的情況下,這些畫面只剩象征。
“第三號壁面開始記錄。”一名研究員調整攝像頭角度,“圖像完整度在九成以上,沒有明顯風化痕跡。”
“這不合理。”另一人低聲說,“地下環境不該保存得這么好。”
“可能有某種封閉能量場。”有人試探性猜測。
“那些迷霧?”
“那些迷霧?”
短暫的沉默。
有人輕聲說:“像不像祭祀場景?”
“也可能是戰爭圖騰。”另一人搖頭,“裂縫那部分更像某種入侵象征。”
他們你一句我一句。
猜測在空氣里飄著。
沒有人敢下結論。
負責人站在壁畫正前方。
西裝外套搭在臂彎,襯衫袖口卷起,額角微微冒汗。
他抬頭看著那道裂縫圖案,目光從頂端一路掃到地面。
看得比所有人都久。
“真是奇怪……”他喃喃。
“怎么會一點線索都沒有。”
他不信“偶然”。
做這一行這么多年,任何異常背后都該有邏輯。
可這里沒有。
就像這座神廟原本就存在于地底的迷霧當中,只是昨天突然決定顯形。
這個念頭讓他背脊一涼。
助手湊近,小聲問:“要不要先切一塊石樣回去分析?”
負責人立刻搖頭。
“別亂動。”
語氣比平時重。
“一旦破壞結構,誰知道會發生什么。”
他不是迷信。
只是直覺在警告。
總部那邊已經打過電話。
語氣不重,但很明確——
讓他們不要自作主張。
就在這時。
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一名安保人員小跑過來,停在他身邊,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總部的人到了。”
負責人眉頭一緊。
“這么快?”
“剛進這一層,馬上就到。”
他沒有再問。
轉身往外走。
神廟外的臨時封鎖區氣氛明顯不同。
幾名黑色作戰服的安保已經站好位置。
動作整齊,目光冷靜。
和剛才那些忙碌的科研人員完全兩種狀態。
領頭的是個穿黑衣的男人。
沒有工作證和肩章可以證明他的身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