視角再次轉回安德魯那邊。
石門依舊敞開著。
門內沒有一絲光。
外頭洞穴里彌漫的白霧,多少還透出些微冷淡的熒輝,能將巖壁的輪廓勾出一個朦朧的邊緣;而神廟之中,卻是徹底的漆黑,仿佛光線本身在跨過門檻的一瞬間便失去了存在的資格。
安德魯站在門口,停了一息。
隨后,他打開了手電筒。
“咔。”
一道筆直的白光刺入黑暗。
光束所及之處,塵埃緩緩浮動,如同沉在深水中的微小生靈。
再遠一些,便被黑暗吞沒。那種黑不是顏色,而是一種厚重的存在,安靜地覆蓋著空間。
他邁步走了進去。
腳踩在石磚上,發出低沉而空曠的回響。
聲音被穹頂放大,又被四周石柱接住,慢慢消散。
他的每一步都顯得格外清晰。
神廟內部極為高闊。
兩側排列著粗壯的石柱,一根根向前延伸,像沉默的守衛。
穹頂隱沒在黑暗中,手電光打上去,也只能照出一片模糊的影子,仿佛頭頂懸著一片不見星辰的夜空。
空氣干燥,沒有風,沒有水聲。
只有他自己的呼吸。
手電光向前掃去。
第一具骸骨出現在光束邊緣。
安德魯停下腳步。
那是一具完整的人類骨架,側倒在石磚上。肋骨清晰,指骨分散,頭顱歪向一旁。
沒有明顯的斷裂,也沒有被啃噬的痕跡。
不像是謀殺,或者意外死去的。
更像是——在某個時刻,生命忽然被抽離。
他緩緩移動光束。
第二具。
第三具。
骸骨零零散散地躺在神廟四周。
有的靠著石柱,有的伏在地上,有的保持著跪姿。
它們之間的距離不算密集,卻也談不上整齊。
但有一點相同——
全部都沒有任何的掙扎痕跡。
仿佛死亡降臨時,他們沒有反抗。
安德魯蹲下身,伸手輕觸其中一具骸骨。
骨頭在指尖下發出輕微的干裂聲,塵灰落下。
年代久遠。
久到無法追溯。
他站起身,目光在黑暗中停留片刻,然后繼續向前。
手電光打在墻壁上。
壁畫漸漸顯露出來。
刻痕粗糙而深刻,線條帶著原始的力量。
人物的頭顱被刻得異常巨大,身體卻簡化成幾筆曲線;動物與山川被壓縮成象征性的圖形,火焰用放射狀的尖線表示。
安德魯走近。
第一幅。
天空被刻成一條彎曲的裂口。
裂口之中,一張長方形的物體正緩緩下落。
周圍環繞著放射線,像是在強調它的神圣或威嚴。
周圍環繞著放射線,像是在強調它的神圣或威嚴。
第二幅。
一個頭戴羽冠的人物高高舉起那物,身形被刻得比其他人更為高大。
下方的人群跪伏,雙臂向前。
第三幅。
石塊被搬運、堆疊。
神廟在刻痕之間漸漸成形。
第四幅。
那張長方形之物被置于中央高臺。
壁畫到此戛然而止。
沒有戰爭。
沒有衰敗。
沒有背叛。
仿佛故事在“供奉”完成的那一刻便被封存。
安德魯皺了皺眉。
“從天而降的一張羊皮紙……”他低聲自語。
那刻畫得實在抽象,若不是形狀與比例明顯不同,他甚至看不出那是什么。
類似部落酋長的人物高舉它。
然后便是建廟。
線索清晰,卻又過于簡略。
他后退幾步,將整面壁畫納入視野。
云里霧里。
他唯一可以確定的是,那張所謂的羊皮紙,應該就是神器怠惰了。
只是,那會神器應該并沒有啟動,不然應該所有人都會進入疲憊的狀態才對。
就在這時,手電光晃動間,照到了神廟中央的某個結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