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走廊向前延伸。
腳步聲在地面上被削弱,只留下輕微的節奏。
走過一段距離后,環境開始發生變化。
前方逐漸傳來敲擊聲。
“當——當——當——”
金屬與巖石碰撞的回音。
再往前。
空間豁然開朗。
這里已經不再是那種極端純凈的白。
裸露的巖壁被部分開鑿。
地面鋪設了臨時鋼板。
空氣中彌漫著粉塵與機油混合的味道。
數十名工人分散在不同區域忙碌。
有人操作鉆機鑿破石壁。
有人搬運支撐材料。
有人調試大型設備。
而另一側。
幾名工程人員圍著攤開的圖紙爭論不休。
“你這個結構根本不合理!”
“那你解釋一下之前的承重數據怎么來的?”
“我他媽的怎么知道?!但之前就是成了!”
聲音此起彼伏。
情緒明顯緊繃。
仿佛整個施工計劃正被某種無法解釋的變量打亂。
但即便如此。
只要視線再往前延伸一點——
就會被某個東西牢牢吸住。
在已經開發完成的區域盡頭。
一面明顯的弧形墻體嵌在那里。
那是一種與周圍結構截然不同的弧度。
像是圍繞某個核心刻意建造。
弧墻中央。
是一整塊巨大的玻璃。
幾乎占據整面墻的高度。
玻璃之后。
什么都看不見。
只有翻騰的白霧。
濃得像液體。
在里面緩緩流動。
涌動。
沒有明確的光源。
卻自帶微弱的亮度。
那種霧,并不是自然現象。
它更像是某種有意識的存在。
艾什莉下意識放慢腳步。
“那是什么……”
她聲音很輕。
金幣的表情也收斂了笑意。
金幣的表情也收斂了笑意。
“像是在看水族館。”
“只不過里面養的不是魚。”安德魯低聲說。
“是浪子。”
艾什莉平靜地補了一句。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安德魯和金幣同時回頭看向她。
“有點地獄了你……”安德魯無奈地說。
艾什莉面無表情。
“事實陳述而已。”
安德魯重新把目光投向那塊玻璃。
他的判斷幾乎在第一時間完成。
那就是洞穴所在的位置。
浪子被困的地方。
弧墻與玻璃說明原始洞穴被強行圍合。
公司沒有封死它。
而是選擇保留。
觀察。
控制。
甚至——研究。
如果浪子真的還活著。
他就在那片白霧之中。
“這邊。”
前方的女人并沒有察覺三人的異樣。
她在一處側面通道停下。
這里相對安靜許多。
墻面嵌著幾組電箱。
線路從頂部延伸下來,再隱入墻體。
“最近這里有電壓波動,我們初步懷疑問題出在這塊區域。”
她翻著寫字板。
“麻煩你們檢查一下。”
安德魯收回視線。
把梯子靠在墻邊。
“好。”
女人點頭。
“有問題隨時通知我。”
說完,她轉身離開。
高跟鞋聲漸漸遠去。
白色空間再次恢復冷靜。
遠處鑿擊巖石的聲音斷斷續續。
像是某種不安的心跳。
安德魯站在電箱前。
但他的余光,仍然落在那面弧墻上。
那片白霧。
依舊翻騰不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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