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的服務生推車出現在走廊盡頭的時候,浪子已經在那里站了有一會兒了。
郊區酒吧的定制包廂區域與外面的吵鬧幾乎是兩個世界。
這里不適合久站,時間一長,連呼吸都會慢慢變得懶散。
而浪子就站在這樣的光影里。
他靠著墻,雙手插在外套口袋中,嘴里叼著一根點燃的煙,視線卻始終落在走廊盡頭。
服務生推著車慢慢靠近,車上擺著幾瓶剛開封的烈酒。
瓶口還殘留著一點酒液的光澤,一排干凈的玻璃杯整整齊齊地碼著,邊緣反射著昏黃的燈光。
他的神情專注而謹慎,目光始終落在前方,顯然已經習慣了不去多看、不去多想。
就在他即將經過拐角的時候,一道身影從旁邊的陰影里走了出來。
“小哥,等一等?!?
聲音不高,卻偏偏讓人沒辦法忽視。
服務生明顯被嚇了一跳,推車的動作一頓,下意識抬起頭。
站在他面前的是個怎么看都不像普通客人的男人。
外套隨意披在肩上,領口敞著,整個人站得松松垮垮,姿態甚至有點懶散。
但那種懶散里偏偏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壓迫感,讓人本能地不敢隨便敷衍。
他嘴里叼著一根點燃的煙,視線先是在推車上掃了一眼,確認了酒的數量和種類,隨后才慢慢落到服務生臉上。
“咱們商量個事唄?”
他笑著說。
“什么……?”
“那個包廂里的人,是我的朋友?!?
浪子的語氣聽起來很隨意,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。
“我想整蠱他們一下?!?
服務生愣了一下,顯然沒太反應過來。
“……整、整蠱?”
“對?!?
浪子點點頭,語氣理所當然,甚至還帶了點笑意。
“他們喝多了,正好玩玩這幫不等我的蠢貨?!?
他說話的時候,手已經自然地搭上了推車的扶手,指尖在金屬邊緣輕輕敲了一下。
“推車借我用一下。”
服務生本能地想拒絕,嘴唇都張開了,但話還沒出口,浪子的另一只手已經伸進了口袋。
幾張折得整整齊齊的鈔票被抽出來,隨手塞進了他的手里。
“這是辛苦費?!?
紙鈔的觸感很清晰,也很真實。
服務生低頭看了一眼,又抬頭看向浪子。
遲疑只持續了不到一秒,現實很快替他做出了決定。
“……那您小心點?!?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“別把推車弄壞了,不然我需要賠償的。。。。。。?!?
浪子點點頭,不過顯然也是左耳進右耳出。
服務生轉身離開,腳步明顯比剛才輕快了不少。
走廊重新歸于安靜。
浪子握住推車,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“行了,我看看……。?!?
推車在地毯上無聲地滑動,他邁開步子,朝包廂的方向走去。
包廂的門半掩著,里面的聲音毫不掩飾地溢了出來。
笑聲、碰杯聲、酒瓶被重重放在桌上的悶響,還有索佩斯那種略顯尖銳、帶著炫耀意味的嗓音。
浪子用餐車頂開門,推著車走了進去。
浪子用餐車頂開門,推著車走了進去。
包廂里的燈光比走廊更暗,彩色燈影緩慢地在墻上旋轉,把人影拉得歪歪扭扭。
空氣中混雜著酒精、煙草和一點廉價香水的味道,已經有些渾濁。
索佩斯坐在主位,領帶歪得不像樣,襯衫最上面的扣子早就解開了。
他正舉著酒杯,大聲說著什么,語氣里全是得意。
“我跟你們說,那次任務要不是我機靈——”
“來來來,加酒!”
有人注意到了推車,隨手把杯子往前一推,連看都沒多看一眼。
浪子低著頭,順勢接過。
“好的先生?!?
他的聲音被刻意壓得很平,完全就是個普通服務生的語調。
倒酒的動作干脆而利落,沒有一絲多余的猶豫。
酒液沿著杯壁流下,撞在杯底,發出清脆的聲響,在包廂里反而顯得格外清晰。
一杯。
兩杯。
他繞著桌子走了一圈,把所有人的杯子都添滿了幾輪。
沒有人多看他一眼。
在這群人眼里,他只是背景的一部分。
就在他彎腰倒酒的瞬間,他的另一只手已經極其自然地滑向桌下。
第一把槍被他順走的時候,對方正拍著桌子大笑,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故事里。
冰冷的金屬落入掌心,重量剛剛好。
浪子幾乎沒有任何停頓,順手就把槍塞進了推車下層。
第二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