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的門緩緩合上。
厚重的金屬結(jié)構(gòu)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,只留下低頻而穩(wěn)定的嗡鳴聲,來自這座深埋在山體之下的巨大工廠。
這是圣教的會議室之一。
規(guī)格極高。
卻異常空曠。
腳步聲在地面上顯得格外清晰。
海神是最后一個走進來的。
他身上的海藍色長袍在室內(nèi)燈光下顯得更加醒目,布料上的紋理仿佛帶著流動感,在他行走時產(chǎn)生一種類似波浪的效果。
會議室里已經(jīng)有人了。
不多。
海神的目光在進入的瞬間,便掃過了整個空間。
中央,是一張極長的會議桌。
造型并不復(fù)雜,卻帶著一種冷硬而刻意的對稱感——中間一個主座,向兩側(cè)延伸,各自排列著六把椅子。
一共十二個位置。
正好對應(yīng)圣教十二主教。
主座空著。
理所當(dāng)然地空著。
那是祭司的位置。
沒有人會在祭司缺席時,擅自坐上去。
海神沒有停留太久。
他徑直走向了屬于自己的位置,坐下。
動作自然,沒有多余的儀式感。
椅子微微后移,又穩(wěn)穩(wěn)落下。
這輕微的聲響,在過于安靜的會議室里顯得異常清晰。
他是最后一個。
也意味著——會議室里的主教,已經(jīng)全部到齊。
然而,當(dāng)視線真正落在那些椅子上的時候,空曠感便顯得愈發(fā)刺眼。
一號位,寂滅。
缺席。
二號位,審訊官。
缺席。
三號位,熾焰。
缺席。
六號位,danyao。
——已死。
八號位,公子。
——已死。
九號位,海森。
——已死。
十號位,藥師。
——已死。
十二號位,六瞳。
——已死。
十二個位置。
竟然只坐了四個人。
海神坐下后,才真正意識到這一點。
即便是在圣教這樣以“高淘汰率”聞名的組織里,這樣的缺席比例,也稱得上觸目驚心。
如果不是那個始終神出鬼沒、幾乎不參與任何會議的假面此刻也在場——
如果不是那個始終神出鬼沒、幾乎不參與任何會議的假面此刻也在場——
那今天這場會議,甚至只會有三名主教出席。
金幣坐在靠前的位置。
紅色長袍垂落在椅背上,兜帽沒有完全拉起,露出一部分清晰而冷靜的面容。
她的坐姿端正,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,目光平穩(wěn)。
毒師坐在稍遠一些的位置。
他依舊是那副看起來輕浮又浮夸的模樣,身體后仰,像是對會議內(nèi)容本身并不怎么上心,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。
假面的位置很特殊。
他沒有刻意彰顯存在感,卻也沒有刻意隱藏。
兜帽下的面容被陰影遮住大半,只能看到輪廓。
他已經(jīng)坐在那里一段時間了。
像是從一開始就存在于這間會議室中。
海神坐定后,幾人的目光短暫地交匯了一下。
沒有寒暄。
沒有多余的問候。
只是彼此點了點頭。
這種程度的交流,已經(jīng)算是“禮貌”。
在圣教內(nèi)部,這樣的沉默本身,就是一種默認的共識。
隨行人員被統(tǒng)一引導(dǎo)離開。
會議室的側(cè)門打開,低級人員示意所有非主教成員前往休息區(qū)等待。
浪子也在其中。
他站在金幣身后半步的位置,姿態(tài)標(biāo)準(zhǔn),低著頭,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。
在被帶離會議室之前,他的視線短暫地掃過會議桌。
那一刻,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些空著的椅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