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金幣公司的大樓恢復了往日的秩序。
四個人圍坐在會議桌旁。
桌面上,一字排開著四部手機。
黑色的外殼,型號各異,顯然并不是同一批次采購的設備,唯一的共同點是——舊。
不是那種被刻意使用到極限的舊,而是被人刻意挑選、刻意使用,卻又刻意避免留下痕跡的舊。
安德魯戴著薄手套,把其中一部手機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,確認沒有任何物理改裝的痕跡后,才輕輕放回桌面。
“全都沒有密碼。”他說。
艾什莉已經(jīng)確認過了。
她把手機屏幕一一亮起,又迅速鎖上,動作干脆利落。
“也沒有指紋鎖、面部識別,連最基礎的圖案鎖都沒有。”她抬頭,“像是根本不怕丟了。”
金幣坐在主位,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,沒有立刻去碰那幾部手機。
她的目光在桌面上停留了一會兒,像是在確認什么,然后才看向浪子。
浪子——現(xiàn)在應該叫西蒙——正靠在椅背上,一條腿隨意地搭著另一條,手里已經(jīng)拿起了其中一部。
他翻得比安德魯粗暴得多,直接點開短信、通話記錄、應用列表,幾乎沒有停頓。
“沒有社交軟件。”他說。
“就只有最普通的信息功能和電話功能。”
“通訊錄呢?”金幣問。
“空的。”
浪子把手機往桌面上一推,屏幕停在一個簡陋到幾乎可以說是原始的界面上。
那上面只有零散的幾條記錄——日期、地點、時間點,全都是冷冰冰的指令式文本。
艾什莉湊過去看了一眼,眉頭輕輕一挑。
“這是什么?。”
“應該是他們領(lǐng)武器的地方。”浪子點頭,“四部手機,全都指向同一個地方。”
金幣終于伸手,把最靠近自己的那部手機拿了起來。
她沒有立刻看屏幕,而是先掂了掂重量,又順著邊緣摸了一圈,像是在確認什么看不見的東西。
然后,她才點亮屏幕。
“z市,三石武備。”。
安德魯抬起頭,眼神微微一變。
“danyao的那家武器店?”
“是啊,不過問題在于,”浪子慢慢坐直了身子,“那地方已經(jīng)廢了。”
“danyao死后,圣教的人第一時間就撤干凈了。”他補充道,“庫存清空,渠道切斷,連我的那個老朋友的貨都被斷了,他現(xiàn)在苦哈哈的在當雇傭兵呢。”
金幣點了點頭。
“所以,這個地點現(xiàn)在沒有任何價值。”她說。
這是結(jié)論。
而結(jié)論往往意味著——線索又斷了。
會議桌上安靜了幾秒鐘。
并不是那種尷尬的沉默,而是一種所有人都在各自計算、各自驗證的空白。
金幣忽然站起身,繞過會議桌,走向一旁的文件柜。
高跟鞋踩在地毯上,沒有發(fā)出什么聲音。
浪子的視線幾乎是下意識地跟著她移動。
金幣沒有看他,但動作里有一種自然到幾乎不需要確認的默契。
她從抽屜里抽出一疊文件,厚厚一摞,用夾子固定著。
走回會議桌的時候,她沒有回到主位,而是直接站在浪子身側(cè),把文件遞給了他。
“你看看這個。”
浪子接過來,原本懶散的表情在低頭的瞬間就收斂了。
文件首頁只有一個代號。
假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