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。
她說。
浪子一愣:“……啊?”
“我說,你等著。”
金幣語氣已經恢復了清醒時的冷靜,“別掛電話。”
她轉身回到辦公桌前,單手解鎖電腦,另一只手夾著手機。
“我這邊沒有船。”
“但我手上或許有個還不錯的東西。”
她迅速調出一個加密聯系人列表,點開其中一個。
“半小時之內。”
“會有人去接你們。”
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,浪子才小聲開口:
“……你認真的?”
“我什么時候跟你開過這種玩笑?”
金幣語氣很淡,卻沒什么余地。
浪子張了張嘴,似乎想說什么,又不知道從哪開始。
“我……”
他卡住了。
這種卡頓不是緊張,是不知道該用什么身份說話。
同學?
嗯。。。。。。西蒙和安娜確實是同學。
朋友?
可他們已經近十年沒見過了,更沒有交流。
交流電的電棍倒是有一次。
敵人?
也對,浪子是毒之水公司的,而金幣卻是屬于圣教的。
浪子的內心無比的躊躇權衡,但就是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身份。
最后,他只擠出一句:
“……謝謝。”
說得很輕,輕得幾乎要被信號吞掉。
金幣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點。
她靠在桌邊,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發(fā)緊。
“你不用……”
她開口,聲音卻比他更軟,“不用謝我。”
浪子沒說話。
金幣吸了一口氣,像是終于下定了什么決心。
“你不怨我當年的事情就好。”
這句話一出口,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電話那頭徹底沒了聲音。
金幣閉上眼。
金幣閉上眼。
她本來沒打算說的。
這些話,她在心里反復演練過無數次,卻從來沒想過會在這種時間、這種場合說出來。
凌晨三點。
一通求救電話。
一句遲到了十年的歉意。
“……不是你的錯。”
浪子終于開口了。
聲音比剛才低,也更穩(wěn)了一點。
“我知道。”
金幣睜開眼,盯著桌面那條細小的劃痕。
“那你為什么……”
她頓了一下,“還這么別扭?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笑。
“習慣了。”
金幣也笑了。
這一次,是真正放松下來的笑。
“人我已經安排好了。”
“到時候聽他們指揮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下次別打電話不說話裝啞巴了。”
“我會以為你出事了。”
“……不會。”
“最好是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,語氣恢復成平時的那種冷靜專業(yè)。
“你們先活著出來。”
“其他的,之后再說。”
浪子應了一聲。
電話掛斷。
金幣把手機放在桌上,站在原地很久。
窗外的天,已經隱約泛白。
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——
有些關系,不是靠時間斷掉的。
只是被擱置了。
而現在,它們正在一點一點,被重新拿起來。
哪怕方式并不體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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