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已經沒有什么“緊張”的概念了。
更準確地說,是緊張被榨干之后留下來的那種空殼——
一切都還在運轉,燈亮著,標識牌安安靜靜地掛在墻上,指示箭頭禮貌又清晰,仿佛這艘船只是稍微吵鬧了一點點。
安德魯一行人貼著墻角快步前行。
目標完成得比預想中順利得多,這反而讓人心里生出一種不太踏實的感覺。
就像是踩空了一節臺階,身體已經做好了繼續下墜的準備,卻發現腳底忽然踩實了。
浪子走在最前面,步伐一如既往地輕快。
走到一個岔路口時,他忽然停下,側過頭來,語氣非常自然。
“我去趟廁所。”
安德魯:“……”
艾什莉:“……”
“現在?”艾什莉皺眉。
“現在。”浪子點頭,神色坦然,“人有三急,專業殺手也一樣。”
他說完,甚至還拍了拍安德魯的肩膀,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小事:
“等我兩分鐘。”
然后就轉身進了洗手間的方向,腳步聲迅速消失在拐角。
安德魯深吸了一口氣,沒有罵人。
他早就習慣這種不著調的行為了。。。。。。
他現在身邊這位更是不著調得夸張。
兩人靠在墻邊等。
走廊里偶爾有遠處的腳步聲傳來,但都很快繞開,沒有靠近這一段。
空氣里殘留著消毒水和金屬的味道,混在一起,聞久了讓人有點頭皮發麻。
艾什莉靠著墻,手里轉著槍,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“喂。”
安德魯偏頭看她。
“你剛才說的那個。”她語氣隨意,卻明顯壓低了聲音,“讓船‘直接消失’的辦法。”
安德魯沉默了一秒。
這是他在腦子里反復推演過很多遍的方案,但一直沒有說出口。
不是因為復雜,而是因為一旦說出來,就意味著他們已經默認了一件事——
這艘船上,沒有無辜者值得被單獨拎出來保護。
“等浪子回來……”他剛開口。
話音沒落。
前方拐角處,一個人影毫無征兆地出現了。
不是巡邏的安保。
不是驚慌失措的工作人員。
而是danyao。
那一瞬間,時間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。
那一瞬間,時間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。
他從陰影里走出來,紅色長袍早已失去了原本的象征意義,上面沾滿了干涸和新鮮混雜的血跡,布料邊緣焦黑卷曲,像是被什么東西反復撕扯、焚燒過。
他的臉色很差。
不是虛弱,而是一種被強行壓住的疲憊。
一條腿微微有些不自然,但他依舊走得很穩。
他剛解決完一個目標,身上還帶著那種尚未散盡的殺意。
三個人,在走廊中央,正面撞上。
距離不到五米。
安德魯的手幾乎是本能地收緊了。
艾什莉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而danyao——
也停下了腳步。
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,很快鎖定。
陌生的面孔。。。。。。。
而且是出現在這個時間點,這個位置的陌生。
“你們是誰?”danyao開口,聲音低啞。
與此同時,他的手已經自然地垂在身側,指尖若有若無地擦過墻壁邊緣的一塊金屬裝飾。
能力,已經被悄然調動。
空氣里像是多了一根被拉緊的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