財務部門所在的這一層,比貴賓區要安靜得多。
不是那種刻意制造出來的安靜,而是行政區域特有的冷清——
沒有音樂,沒有裝飾燈,走廊寬敞卻空曠,腳步聲在地毯上被吞掉大半,只留下模糊的回音。
墻上掛著清晰得近乎諷刺的指示牌。
財務部
→
審計室
→
數據存儲區
→
箭頭干脆利落,字體標準,像是生怕有人迷路。
艾什莉走在最前面,視線從那些標識上掃過,忍不住低聲開口:
“他們干這種生意的,還敢把路標做得這么清楚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安德魯跟在她側后方,聞輕輕哼了一聲:“可能是覺得,知道路也不一定敢來。”
浪子走在最后,沒有參與這個話題。
他只是下意識地記住每一個拐角、每一處攝像頭的死角,目光偶爾在天花板的線路盒上停留一瞬,又很快移開。
“或者。”
安德魯繼續說,語氣平淡,
“他們從來沒把‘入侵者’當成一個需要考慮的變量。”
說完這句話,他自己先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很淺,只是一閃而過。
——也對。
在這艘船上,真正危險的從來不是外來者。
而是他們自己。
與此同時。
財務總監的辦公室里,空氣卻顯得異常渾濁。
他站在辦公桌前,額頭微微出汗,西裝外套已經脫下來隨手搭在椅背上,領帶松松垮垮地掛著。
桌面上攤開的不是一份文件,而是好幾本厚重的賬冊,紙張邊緣被翻得發毛。
“嘖……這份資料得帶走。”
他一邊嘀咕,一邊迅速翻頁,用手指在某幾行數字上停留,又立刻往后翻。
“這個。。。。。。算了,指向性太明顯了。”
“……這些人真是麻煩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種自以為安全的隨意,像是在自己家書房里整理舊賬。
桌角堆著幾個金屬手提箱,已經打開了兩個,里面整整齊齊地碼著硬盤和紙質文件。
每一塊上都貼著標簽,字跡工整,內容卻讓人一眼就知道不該存在。
——交易時間
——交易時間
——中間賬戶
——最終受益人
其中有些頭銜,即便只是掃一眼,都足以讓普通人下意識移開目光。
財務總監把一本賬冊塞進箱子里,合上蓋子,又忍不住停下來拍了拍。
“放心。”他對那箱子低聲說,語氣里甚至帶著幾分安撫,“有你們在,我下半輩子也不愁了。”
門外。
兩名安保靠在走廊一側。
他們并沒有站得多么筆直,而是很隨意地倚著墻,其中一個正低頭擺弄著通訊器,另一個則打了個哈欠。
“你聽說了嗎?”其中一人壓低聲音,“剛才下面好像又baozha了。”
“聽到了。”另一人漫不經心地回答,“雷斯塔爾隊長的抓捕行動搞得還真是大張旗鼓。”
“也是。”第一個人笑了笑,“不過。。。。。這種級別的事,輪不到我們操心。”
他們聊得很輕松。
輕松到連警戒的姿態都懶得擺出來。
他們站在這里,只是“看門的”。
不是戰斗人員。
也不覺得今晚會有人來敲這扇門。
說白了,就是湊數的安保人員。
就在這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