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務室方向的槍聲已經徹底消失了。
那不是戰斗結束后的余響,而是一種被強行掐斷的聲音——像是有人突然關掉了廣播,讓整艘船重新回到了“正常”的節奏里。
走廊的燈依舊亮著,地毯被清理得很快,只留下若有若無的消毒水味。
遠處偶爾還能聽見腳步聲,卻明顯繞開了這一片區域。
安德魯站在轉角處,確認沒有人跟蹤之后,才打了個手勢。
三人順著原路折返。
“danyao沒出來。”
艾什莉壓低聲音說。
“出來的只會是追他的人。”
浪子語氣淡淡,“現在夾層那邊,應該已經亂成一鍋粥了。”
安德魯沒有接話。
他的注意力并不在danyao身上。
至少,不完全在。
他們現在身處的,是一個詭異的時間點——
danyao在船體內部大開殺戒;安保人員和叛變的高層正忙的團團轉;而真正導致他們打起來的罪魁禍首,卻仍然隱藏在黑暗之下。
而且他們不可能不呼叫援兵,這意味著一件事。
如果現在不動,等援兵抵達這里,一切都會被抹干凈。
不管是哪一方的援兵都是這樣。
“去他房間。”安德魯最終說。
艾什莉愣了一下:“現在?”
“現在是最安全的時候。”安德魯解釋,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走了。”
浪子輕輕一笑:“而且如果我沒猜錯的話,他房間里,應該還有點沒來得及處理的東西。”
————
danyao的房間依舊維持著那種冷靜到近乎無情的整潔。
門被推開的瞬間,艾什莉下意識地掃了一眼角落,確認沒有baozha物,也沒有留下任何觸發裝置。
“他是真不怕別人進來。”
她嘀咕了一句。
“不是不怕。”浪子走進來,反手關門,“是覺得沒人有那個勇氣。”
安德魯沒有回應。
他的視線,在踏進房間的第一秒,就被那面白板牢牢吸住了。
整整一面。
照片、線條、標注、時間節點。
不是裝飾,也不是臨時記錄。
而是一整套調查脈絡。
艾什莉率先停下腳步。
“……等下。”
她慢慢走近,盯著白板上的照片看了幾秒,隨即倒吸了一口氣。
“這不是——”
“這不是——”
“九個人。”安德魯低聲說。
他已經全部認出來了。
豪華套房里那幾張看似體面的臉,此刻被釘在白板上,沒有任何光環。
只有職位、權限、關系鏈。
浪子站在一旁,看著那一排照片,突然笑了一聲。
“靠。”
“我忙活了一整晚上,還以為自己什么都沒查到。”
“結果人家早就給我整理好寫在版子上了。”
艾什莉回頭看他:“你這話聽起來怎么有點委屈?”
“當然!”浪子指了指板子,“如果我早點看到的話,把這個板子搬走直接跑都算任務完成一半了!”
安德魯沒有被逗笑。
他的目光已經從照片移向了旁邊的文字。
那不是情緒化的筆記。
而是冷靜到近乎殘忍的分析。
誰在推動進度?
誰在掩蓋資金流向?
誰有能力在不經我批準的情況下調動資源?
每一個問題下面,都有被反復修改過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