浪子選的位置不算好,但足夠安全。
那是一段介于服務通道與舊設備區之間的狹長走廊,一側是封閉的金屬墻,另一側堆著還沒來得及回收的推車和備用零件。
燈光壞了一半,剩下的那幾盞時亮時滅,把人影拉得忽長忽短。
浪子靠在墻邊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,目光卻始終盯著走廊盡頭。
直到那兩道熟悉的腳步聲出現。
他剛松了口氣,下一秒,一團黑影就直沖他面門而來。
浪子幾乎是本能反應地一抬手——
“接著。”
槍柄砸進他掌心的一瞬間,他整個人都僵了一下。
“——我靠!”
浪子低聲罵了一句,條件反射地把槍抓穩,心臟狠狠跳了一下。
他低頭確認保險,才發現冷汗已經順著額角往下淌。
“姑奶奶。”他壓著嗓子,“這玩意兒不適合用扔的。”
艾什莉站在幾步外,雙手一攤,一臉無辜。
“你不是接住了嗎?”
“那是我命大。”
“那說明你運氣不錯。”艾什莉一本正經地點頭,“值得慶祝。”
浪子:“……”
他深吸了一口氣,把那口氣硬生生壓了回去。
“下次你提前說一聲。”他說,“我還想多活幾年。”
安德魯站在一旁,看著這一幕,眉心輕輕跳了一下。
“夠了。”他說。
語氣不重,卻足夠讓兩人收聲。
雖然已經是不知道第幾次了,但是兩人耍寶時候的面對安德魯總是提不起自己的脾氣。
浪子這才注意到安德魯的表情——不是緊張,也不是憤怒,而是一種明顯的疲憊和壓抑。
他隨即收起了吊兒郎當的神色,把槍熟練地檢查了一遍,別進衣內。
“有沒有防彈衣之類的東西?”他隨口問。
“沒帶過來,體積太大了。”安德魯回答得很干脆。
浪子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。
“好事。”他說,“那東西太拖速度,我平時也不帶。”
艾什莉立刻接話,毫不留情。
“平時。”她刻意重復了一遍,“現在可不是平時。”
浪子噎了一下,隨即聳肩。
“行吧行吧。”他妥協似的舉起雙手,“今天是特別節目。”
短暫的插科打諢像一層薄薄的緩沖墊,讓三個人從剛才那種持續緊繃的狀態里稍微抽離了一瞬。
但也僅僅是一瞬。
但也僅僅是一瞬。
安德魯看了一眼走廊兩端,確認暫時安全,才低聲開口。
“重新說一遍吧。”他說,“從你跟上他之后開始。”
浪子點頭,表情迅速沉了下來。
他沒有刻意渲染情緒,只是把事情一件一件地擺出來,像在復盤一場已經結束、卻仍在回響的戰斗。
他描述danyao如何繞開監控盲區,如何直接闖入安保中樞;說到克斯羅斯的時候,他語速明顯慢了一點,卻沒有停。
“他知道自己跑不掉。”浪子說,“但他也沒打算跑。”
艾什莉安靜地聽著,沒有插話。
當浪子講到阿爾伯特那記冷槍時,艾什莉的眉頭明顯皺了一下。
“所以。”她低聲問,“那一槍打中他了?”
“打中了。”浪子點頭,“著貫穿了肩膀,不是致命傷,但肯定見血。”
安德魯一直沒有說話。
直到浪子講完,他才緩緩開口。
“克斯羅斯接管了安保系統。”
“對。”浪子看向他,“這是重點。”
“那就意味著——”安德魯頓了一下,像是在腦海里快速排列一張無形的地圖,
“danyao失去了公開行動的條件。”
艾什莉眨了下眼。
“什么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