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什莉順手拍了拍車側,語氣不急不緩:“回去。”
浪子表情僵了一瞬。
“我還以為任務結束了。”
“少廢話。”她說。
浪子滿頭黑線,但還是熟練地鉆回了清潔車里,蓋子重新合上的時候,里面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氣聲。
他們重新推車離開,沿著原路不緊不慢地移動。
不像逃離,更像真的在進行清掃路線。
走廊轉角的光線略暗,墻面反射的冷色燈光讓整個空間變得更沒有實感了。
他們選擇了樓梯,沒有坐電梯,避免留下更明確的軌跡。
腳步聲輕而穩定。
沒有人出聲。
沒有人愿意在這個階段浪費一句話。
當他們重新踏上靠近開放甲板的那層時,時間已經過了兩點。
天空一片暗藍色,海面被夜色抹平,幾乎分不清邊界。
艾什莉的肩膀輕輕塌了一下。
“有點困了。”她輕聲說。
安德魯從口袋里翻出一顆咖啡味硬糖,直接丟了過去。
硬糖在空中劃了一道很短的弧線,被艾什莉單手接住。
她咬碎。
她咬碎。
味道苦得真實。
“現在不是睡的時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的聲音含著糖,有點模糊。
他們繼續向前走。
轉角的時候,安德魯的腳步驟然停住。
艾什莉幾乎是瞬間收住。
清潔車里的浪子無聲屏息。
前方走廊盡頭,燈光下,有一抹不屬于這個時間段的顏色。
暗紅色。
紅袍。
背影清晰而孤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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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并沒有離開這層,而是在甲板邊緣緩慢前行。
他的步伐緩慢,卻穩得可怕,沒有絲毫踉蹌。
艾什莉壓低聲音:“他怎么還在?”
安德魯輕輕搖頭:“一直在這一層。”
浪子的聲音從車里傳出來,極輕:“要不要?”
問題很簡單,意思很清晰。
不是原計劃。
是臨時的機會。
安德魯只猶豫了半秒。
“跟。”
他們調整方向,推著車繼續走。
動作自然,不急不緩。
輪子與地面接觸的聲音幾乎可以混進背景風聲中。
紅袍背影始終走在一個“可見,但不可貼近”的距離,像是等待被影子跟隨,又像是某種天然形成的安全邊界。
走廊越走越空。
燈光越走越冷。
海風開始從甲板的裂縫中灌進來,貼著腳踝掠過。
海浪拍擊船體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來。
他們一直跟著。
不靠近。
不拉遠。
像三道影子拖著一輛更黑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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