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德魯和艾什莉沒有立刻沖向會議室。
他們推著清潔車,在二層長廊里慢慢挪動。
這條走廊不長,卻讓人走得很慢。不是因為阻礙,而是因為這里的安靜本身就像一種壓力,逼著人不自覺放輕腳步。
地毯很厚,腳踩下去幾乎沒有聲音,但車輪卻還是發出了一點輕微的摩擦聲。
那聲音算不上刺耳,卻在這種環境下顯得格外清晰。
像是提醒他們——你們不屬于這里。
艾什莉低頭看著車輪壓在地毯上留下又消失的痕跡,手指輕輕摩挲著車把,像是在確認這東西還真實存在。
“你覺得他們什么時候發現我們不對勁?”
她聲音壓得很低,幾乎只剩氣流。
“可能永遠也不會。”
安德魯的回答來得平靜。他的眼神在走廊的燈光反射、墻面陰影和地毯色差之間來回掃動。
像是在確認這個世界是否存在破綻。
“……你說得倒輕松。”
艾什莉輕哼了一聲,沒有再繼續糾結這個問題。
他們繼續往前。
會議室的門就在走廊盡頭。
金屬門把反射著偏黃的燈光,光影在表面輕微晃動,像是呼吸。
門框附近的空氣確實不太對勁。
那是一種很難形容的感覺。
有點像潮濕橡膠被擠壓出來的味道,又像是很多人同時屏住呼吸時留下的殘余氣息。
還沒等他們完全摸清情況,會議室門口的安保已經發現了他們。
腳步聲在地毯上本該很輕,但對方走得很急,反而踩出了明顯的節奏。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像是敲在神經上的拍子。
安德魯抬頭的瞬間,本能地做好了心理準備。
他預想中的表情應該是警惕、懷疑,甚至是直接驅趕。
但他看到的卻是——
松了一口氣。
甚至隱約帶著一種“看見救命稻草”的輕松。
“謝天謝地!終于找到你們了!”
對方語速很快,情緒幾乎有點失控。
“這邊要打掃!出事了!亂成一團了!”
艾什莉下意識放緩了呼吸,愣了片刻,但很快便配合地露出一點不太確定的表情。
“……發生什么了?”
那名安保抬手抓了抓后腦勺,臉上明顯寫著為難。
“我就是負責這間會議室的……剛剛實在憋不住,去上了個廁所。”
他說到這時語氣變得有些小心翼翼。
“結果我一離開,就有個喝得醉醺醺的貴賓闖了進去。”
他頓了頓,似乎不太愿意回憶細節。
“桌子、地面、文件……全被他弄臟了。”
“桌子、地面、文件……全被他弄臟了。”
他聲音壓低了一點。
“……還有點難打理的東西。”
艾什莉心里已經有畫面了,但臉上依舊保持著職業性的平靜。
對方壓近了一點,語氣幾乎帶著一點懇求:
“你們能不能幫忙清理一下?會議時間很快就要到了……要是被上面的人看到是這種狀態,我這份工作肯定保不住。”
安德魯和艾什莉對視了一眼。
這一瞬間,他們心里同時閃過一個相同的想法。
這不是機會。
這是被人強行塞進懷里的門票。
“可以。”安德魯緩緩說道,“不過我們需要一點時間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當然當然。”安保連連點頭,“我幫你們拖一下時間。”
他說完就匆匆轉身離開,還一邊往回跑一邊回頭喊:
“拜托你們了!”
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深處。
空氣又恢復了之前那種奇怪的安靜。
艾什莉低頭看了眼清潔車,小聲嘀咕:
“……我們就這么進來了?”
安德魯輕輕推動車子,來到會議室門前。
門把冰冷。
但很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