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十二點的鐘聲并沒有在這艘奢華貨船上響起,至少不會以任何傳統(tǒng)意義上的方式響起。
沒有鐘,沒有鈴,也沒有報時器在大廳里清脆敲響。
整艘船依舊被音樂、燈光、香水味和酒氣包圍,吵鬧得像永遠(yuǎn)不會落幕的嘉年華。
但安德魯看著指針跳動到
0000
的那一瞬間,他還是停下了腳步。
那是屬于行動者的時間感。
“到了。”他輕聲說。
艾什莉站在他的右側(cè),雙手按住那輛他們“借來”的餐車。
餐車亮著不太顯眼的銀色光澤,靠近時還能聞到上面殘留的奶油香味——這是從某個客房門口推來的,本來應(yīng)該是被端進(jìn)去做宵夜的。
那位客人此刻大概正坐在床上,有點納悶夜宵怎么還沒來。
但這些都不重要。
真正重要的是,這輛餐車能帶他們穿過頂層的門禁。
通往私人會所的大門位于船體的最上層,走廊的燈光比其他樓層更安靜、更冷,也更正式。
兩名安保站在門口,一男一女,像是被水泥固定在那里似的沉穩(wěn)。
安保穿著黑色西裝,肩型筆挺,說不上氣勢駭人,卻給人一種“你走不過去”的心理壓力。
“請出示卡。”男安保伸出手。
他的語氣很平靜,但不容遲疑。
安德魯與艾什莉沒有任何停頓,同時掏出那兩張深暗金色的卡片,在燈光下略微閃著冷調(diào)的金屬光。
卡片邊緣的雕刻紋路極細(xì),像是某種罕見的工藝。
安保一張一張接過去,仔細(xì)核對,目光掃過他們的臉,又掃過卡片的暗紋。
沒有問題。
隨后搜身開始。
安德魯抬起雙臂,任對方在身上拍了一遍,艾什莉也一樣。
動作專業(yè)迅速,沒有拖泥帶水,也沒有多余懷疑。
“可以了。”女安保點頭。
大門隨之緩緩拉開。
一陣微暖的空氣從門縫中涌出來,與外面略顯冷硬的走廊形成鮮明對比。
燈光是淡金色的,像是被刻意調(diào)成了讓人容易放松、容易忽略危險的亮度。
安德魯推著餐車進(jìn)去。
艾什莉負(fù)責(zé)在他身后扶穩(wěn)車尾,動作自然得像是真的服務(wù)員。
一踏入其中,兩人立即意識到——
這里與船上的派對大廳完全不同。
更安靜。
更柔和。
更危險。
頂層的私人會所是雙層結(jié)構(gòu)。
頂層的私人會所是雙層結(jié)構(gòu)。
一層是開放區(qū)域,有泳池、氣泡池、幾處酒吧臺,還有像森林一樣散落的綠植。
植物的高度被精確控制,可以為池邊的人遮住一半視線,又不會遮住全景。
泳池中央就像放著一整塊打磨過的藍(lán)寶石,水被燈光照得明亮又不真實。
二樓則是懸空的玻璃平臺,從上面往下看,可以清楚看到下面發(fā)生的每一件事。
平臺邊緣都有隱蔽的金屬護(hù)欄,但燈光打得柔和,顯得不像是防護(hù)裝置,更像是裝飾。
此刻會所里已經(jīng)陸續(xù)有不少人到來。
有人脫了外套,穿著泳褲或者輕薄衣料跳進(jìn)泳池,在水花里和幾名穿著暴露的女孩打鬧。
女孩們的笑聲尖亮,像香檳氣泡在空氣里炸開。
也有人保持著貴族式的姿態(tài),依舊精神筆挺地端著酒杯,在泳池旁悠閑地漫步,仿佛下面的嘈雜只是另一種風(fēng)景。
還有人聚在酒吧臺附近,不知道在討論什么,但身上的西裝和隨身飾品明顯不是普通人能擁有的。
燈光、聲音、香氣、蒸汽全部糾纏在一起,讓整個場景像某種金色陷阱。
安德魯推著餐車讓自己融入其他服務(wù)員的路線中。動作不快不慢,像完全知道這地方的動線一樣。
他剛把餐車停在一側(cè)的角落,準(zhǔn)備調(diào)整呼吸。
艾什莉的聲音落在他耳邊:
“他來了?!?
安德魯抬頭。
果然不到幾分鐘,浪子就從樓梯口出現(xiàn)。
他托著一大盤酒水,制服在他身上穿得隨隨便便,像是專門來砸場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