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體表面的巖壁在微弱月光里呈現蒼白的冷色調,像某種巨大無聲的動物,正蜷伏在黑暗中耐心等待下一次呼吸。
安德魯站在樹影深處,目光始終落在那道剛剛閉合的暗門方向。
金屬門完全復原后,山體表面看不出任何人工痕跡。
沒有縫隙,沒有色差,沒有任何可供辨識的線條。
仿佛那片厚重的機械結構只是夜色的一場幻覺。
艾什莉抬頭盯著那片黑影看了半分鐘,越看越覺得手癢。
“……我想過去看看。”她低聲說。
浪子:“你最好別——”
但話還沒說完——
艾什莉已經像只貓似的,半蹲著朝山體方向摸了兩步,姿勢還算輕巧,呼吸也壓得極輕。
她的手剛要撥開一簇灌木,身體的重心前傾了一寸。
安德魯的手忽然從側后方伸過來,一把拽住她的后衣領。
“——你干嘛?”
艾什莉被拽得整個人往后滑了一小段,差點坐到地上,瞪著他低聲咆哮。
安德魯面無表情地把她提回來兩步,壓到樹蔭下:“你是不是腦子被風吹壞了?”
“你說誰腦子壞了?!”
“你。”安德魯毫不避諱,“你剛才那一下要是真走出去,山那邊的監控十秒之內讓我們全暴露。”
艾什莉怔了一下:“……有監控?”
安德魯冷笑了一聲:“你以為人家把地下工事做成這樣,是給風看的?連一道外門都能做到無縫隱藏,你覺得他們會舍得監控那點錢?”
艾什莉張了張嘴,顯然不服氣:“你提前說一下會死嗎?我以為你又在腦內開影子會議了!”
“我剛準備說,你就沖出去了。”
安德魯淡淡反駁,“對于你超絕的行動力我真的是無話可說……。”
“你管得太寬了吧?!”
“你不想死我就得管。”
兩人互相瞪了好幾秒。
最終艾什莉哼了一聲,用力甩開他的手,自己蹲到旁邊的地面上去畫圈圈。
她用樹枝戳著地,戳一下轉一圈,戳一下轉一圈,動作帶著極具攻擊性的沮喪意味。
浪子看著那一圈又一圈的土,偷偷在心里給這片土地默哀了三秒鐘。
“行了,你就讓她畫。”
浪子聳聳肩,目光落回安德魯身上,“繼續吧,你剛剛好像想說計劃來著?”
安德魯收回盯著艾什莉的視線,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恢復冷靜:“嗯。”
他指向剛才機械門的位置:“既然這扇門是主出入口,那一定會有車輛定時進出。我們不可能直接打開門,也不可能躲在附近不被發現。”
浪子點頭:“他們的監控范圍應該很大,靠近就是zisha。”
安德魯繼續分析:“所以我們不接近入口,我們接近——出來的車。”
浪子的眼睛亮了些:“你打算攔車?”
“不攔車。”安德魯糾正,“掉包。”
浪子挑眉,顯然興趣更濃:“怎么做?”
安德魯:“等車從暗門開出來,走進林道之后,我們找一個監控盲區,把車逼停或誘停,然后換掉車上的東西——或者換掉車。”
浪子摸著下巴,思考得很認真:“這個操作……技術層面可行。只是你得找準點,不能有監控,不能有崗哨,不能有巡邏,還得挑車速能停得下的位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