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到底在看什么?”
“你到底在看什么?”
艾什莉抬頭,臉上浮出一絲壞笑:
“我在看……它上面有沒有刻字。”
安德魯皺起眉:“刻字?”
“你不是說過嘛。”
她模仿他的語氣,“送戒指的話,要刻上‘我一生中最大的錯誤’。”
安德魯毫不猶豫:“那句話是讓你別亂想。不是給你當玩笑用的。”
艾什莉嘟嘴:“那也可以刻別的……比如‘送你是我做過最勇敢的決定’。”
“艾什莉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不是我們的戒指。”
“所以呢?你要的話,以后可以——”
“以后再說。”
艾什莉立刻瞪大眼睛:
“你這個人真小氣!事事都‘以后’!你又不是銀行!”
“因為你現在戴上的,是一件危險物件,不是訂婚戒指。”
“我當然知道!”
她叉著腰,“但你每次遇到這種話題都推給未來,你是不是怕我?”
安德魯頭痛地捏眉心:“我怕你哪點?”
“怕我比你主動啊。”
“你一直比我主動。”
“那你怕不怕?”
安德魯停了兩秒,像在認真思考。
然后他說:“怕。”
艾什莉愣住。
那一瞬間,她仿佛被誰在后背輕輕推了一下,人差點掉進什么地方似的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么?”
“怕。”安德魯淡淡重復,“怕你胡思亂想。怕你惹麻煩。怕你把戒指當訂婚戒指。”
“我哪有——”
“你剛才就在想。”
艾什莉漲紅了臉:“我、我只是隨口——”
安德魯不再繼續看她,只站起身收拾東西,語氣忽然變得柔和:
“以后如果真的要給你戒指,我會去買新的。”
艾什莉張著嘴,愣了三秒。
然后她小小聲問:“……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安德魯頭也不抬。
“不是這種危險品?”
“不是。”
“不是別人戴過、死過人的?”
“當然不是。”
“但也不是‘我一生中最大的錯誤’那句?”
“那句看心情。”
“那句看心情。”
“你——!”
艾什莉想沖上去揍他,但剛邁一步,她自己笑出聲了。
不是那種調笑的,而是少見的、發自心底的笑。
像是這幾天陰影太多,一點光照下來都顯得溫暖。
兩人繼續整理裝備。
其實沒什么可以整理的——衣服換成深色、鞋子綁緊、槍上膛,僅此而已。
夜風從半開的窗戶灌進來,帶著看不見的潮氣。
安德魯扣上槍套:
“浪子那邊應該已經在夜市外圍等我們。”
艾什莉戴上那枚戒指,試著轉了轉:
“你說……這東西第一次用,會不會讓我看到什么惡心的畫面?”
“那我就不好說了。”
“喂——”
“走吧。”安德魯背上外套,
“等下浪子等急了自己過去了,我們就兩眼一摸黑了。”
艾什莉踩上她那雙吱嘎作響的戰靴,抬頭道:
“你說……我們這次能活著回來嗎?”
安德魯拉開門。
沒有回頭,卻停了幾秒。
“能。”
“為什么這么確定?”
“因為你現在,會提前看到危險。”
“可是你呢?”
安德魯輕輕吸一口氣。
“因為你在我旁邊。”
艾什莉愣著沒動。
直到安德魯轉頭催:“還不走?”
“走、走!”她立刻跟上,把門甩上。
風扇繼續哐哐作響。
屋子重新變成了原來那樣:安靜、普通、沒有任何殺戮氣味的地方。
但兩人知道——再回來時,這里可能再也不是現在的樣子。
樓下街燈亮起,城市進入夜色。
他們肩并肩走入人群,朝著夜市方向。
看來。
新的麻煩、危機、與命運的轉折點。
就在前方的黑暗里等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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