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蕾妮,你也去嗎?”
同學貝拉笑著探頭問。
“去哪?”
“格芬穆斯家!今天是道格拉斯的生日呀,他居然說要請我們去他家!”
蕾妮怔了怔。
她其實知道——昨天放學的時候,道格拉斯在走廊盡頭猶豫了很久,才終于鼓起勇氣走過來。
“明天……你可以來我家嗎?明天是我的生日,母親說,我可以請幾個人來玩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幾乎像是在怕被誰聽見。
那樣的神態讓蕾妮忍不住笑了笑,卻還是搖頭。
“我可能沒空。。。。。不過我祝你生日快樂。”
她原本真的打算不去。
母親今天要帶康妮去鎮上參加什么“優秀作文大賽”,早早起床就忙著幫康妮挑衣服、擦鞋、卷頭發。
“你在家記得把屋子收拾干凈,中午自己帶點面包去學校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她平淡地應了一聲。
她站在窗邊,看著院子里母親和康妮坐上鄰居的車。
陽光照在那兩道身影上,亮得刺眼。
屋里頓時空了,安靜得能聽到鐘表擺動的聲響。
桌上那只被啃了一半的蘋果漸漸氧化,露出暗褐色的斑。
她突然想起道格拉斯昨天的神情——那種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一種沖動讓她拿起外套,推開門。
“反正……我也沒事做。”
她這樣想著,關上了門離開了家。
———
格芬穆斯家的房子,就像鎮上所有傳說里描述的那樣——大得離譜,整潔得不近人情。
一群同學在草坪上追逐,笑聲飄得很遠。
道格拉斯的母親坐在門廊下,穿著整潔的淺灰裙,神色溫和,端著茶杯。
道格拉斯看到蕾妮出現時,整個人明顯愣了一下,然后露出難得的笑。
“你來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
他笑得有些笨拙,像終于被批準做某件事的孩子。
蕾妮忽然覺得,這個笑比陽光還讓人眩目。
他們在院子里玩得很開心。
有幾個人帶了錄音機,放著最新的流行曲;有人搶著吹氣球,顏色絢爛,飄在枝頭。
他的母親偶爾也微笑著看一眼,輕聲提醒他們別跑太遠。
那一刻,一切都溫柔得不像是真的。
蕾妮坐在長桌旁,看著笑鬧的同學們。
那種熱鬧讓她有些恍惚——她習慣了陰影里的位置,忽然被陽光照到,反而不知該如何反應。
道格拉斯端著果汁走過來,放到她面前。
“你不喜歡甜的?”
“不是,只是……有點太甜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他笑了笑,語氣有點輕松,“可母親堅持要放糖,她說糖能讓人感到快樂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他笑了笑,語氣有點輕松,“可母親堅持要放糖,她說糖能讓人感到快樂。”
她被逗笑了,輕輕搖了搖頭。
“你們家真奇怪。”
“是啊。”
他笑,語氣里帶著一種聽不出的意味。
———
下午的陽光漸漸偏斜,窗簾被風吹得輕輕晃動。
有人提議玩撲克牌;有人在鋼琴上彈起小調,調子溫柔而輕快。
蕾妮靠在沙發邊,第一次覺得時間可以這樣流淌,不帶刺。
然而就在那一刻——
門“咔噠”一聲被鑰匙打開。
笑聲瞬間止住。
“父親回來了。”道格拉斯的聲音幾乎聽不見。
那種壓抑的變化來得太快,就像陽光被云層吞沒。
男人的腳步聲穩、重、有節奏。
他走進屋,脫下手套,目光掃過那群仍然站著的孩子。
“你們是誰?”他的聲音冷得像鐵。
“爸爸,他們是我……”
“我沒問你。”
那一眼,足以讓所有的笑意凍結。
男孩們低頭收拾東西,女孩們尷尬地擠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