浪子揮了揮那只胳膊,痛得吸了口氣,又笑出聲。
“我得回公司一趟,讓醫療部看看到底該怎么處理。你們收拾收拾,我先走了。”
他說完,轉身便走。
腳步一如既往隨意,卻帶著幾分難得的輕快。
安德魯目送他離開,直到走廊盡頭再沒聲響,這才關上門。
清理現場這種事,他們熟練得像在擦桌子。
艾什莉負責檢查血跡、擦拭指紋。
安德魯則拖動尸塊,把它們一一塞進早準備好的厚塑料袋,再放進兩只大行李箱里。
每個動作都干凈、精確,沒有多余的聲音。
做完這些,他彎腰把公子重新扶上輪椅。
對方頭歪著,嘴角還有干涸的血痕。
艾什莉遞來濕布,安德魯沉默地擦拭,一點一點把血跡擦凈,再把那件昂貴的西裝外套披回他肩上。
“看起來還挺體面。”艾什莉淡淡道。
“死人就該體面。”安德魯也換回了自己的西裝,順手撣了撣袖口的灰,語氣平靜。
他們確認現場無誤后,推著輪椅出了門。
走廊空無一人,酒店的空氣機仍在低鳴。
從外人眼里看去,只是兩名衣著正式的客人,推著一名“醉酒昏睡的同伴”與兩只沉重的行李箱離開。
禮貌、安靜,沒有任何破綻。
黃昏里,車停在地下車庫。
艾什莉把行李箱抬進后備廂,動作利落。
安德魯坐上駕駛位,看了看公子那張失去光澤的臉,順手替他拉了拉衣領。
“去哪?”艾什莉問。
“浪子的倉庫。”
艾什莉眼底閃過一絲笑意:“你確定?那地方的地可夠硬的。”
“正好練手。”安德魯說。
倉庫區外風很大。鐵門吱呀作響,銹味與潮氣混在一起。
他們沒開燈,只靠手電照著地。安德魯拿著鏟子下去挖,艾什莉一邊遞工具一邊冷冷吐槽:
“我們是不是該考慮買臺碎尸機?這樣省事。”
“下次吧。”安德魯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。
他們配合默契,幾乎沒浪費一句廢話。
泥土的味道逐漸蓋過血腥,尸塊被一袋袋壓下去,再覆上土,踩實。
空氣靜得只能聽見風吹過防塵布的聲音。
艾什莉拍了拍手:“搞定。”
安德魯提著空袋子轉頭看她,面無表情:“我們這樣真的挺專業。”
“當然。”她挑了挑眉,“而且還環保。”
兩人同時笑了一下,那笑意又在下一秒被夜風吹散。
當車重新駛回市區時,街燈下的玻璃窗還亮著。
艾什莉靠在座椅上,微微伸了個懶腰,聲音輕柔:“現在幾點?”
“快六點。”安德魯看了一眼表,“還能趕上晚飯。”
“那就去吃甜品。”艾什莉看向他,語氣里帶著一絲得意。
安德魯沒問是哪家,也沒猶豫。
只是嘴角輕輕一動:“還是老地方?”
她點頭。
車燈劃過街角,映出兩人的剪影——一個冷靜,一個安然。
城市的霓虹在前方閃爍,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。
他們完成了清理、埋葬、欺騙、隱瞞,
現在,該享用晚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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