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靶子,”他說,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,“更像……工具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確認(rèn)浪子的注意力仍在那具尸體上。
然后才緩緩地,從胸口的內(nèi)袋里取出那枚血耀。
那顆寶石在光線下泛著微光,深紅幾乎像血液本身。
那光在他掌心里緩緩流動著,像液體,又像一顆凝固的心臟在微微搏動。
安德魯目光一沉,輕輕將它靠近尸體的脖頸。
空氣里傳來極輕微的“嘶”聲——那是寶石與空氣摩擦的錯覺。
但它沒有反應(yīng)。
沒有吸收,沒有波動。
那抹紅光平靜得可怕,連一絲漣漪都沒有。
艾什莉微微瞇起眼,壓低聲音道:“沒反應(yīng)?”
“嗯。”安德魯將血耀收回口袋,語氣里帶著一絲冷意,“就像它面前根本沒有‘死亡’發(fā)生過一樣。”
她沉默片刻,似乎在消化這個信息。
“那就只有一個解釋了。”她說。
“他們死的時候——并不是今天。”
浪子轉(zhuǎn)頭看向兩人:“你們在小聲嘀咕什么?”
“沒什么。”艾什莉笑了一下,語氣輕描淡寫,“只是覺得你這場架白打了。”
“?”
浪子皺眉,但沒繼續(xù)追問。
浪子皺眉,但沒繼續(xù)追問。
他顯然也察覺到了空氣的不對勁。
那兩具尸體躺在那里,身體已經(jīng)失去溫度,但皮膚表面沒有任何腐敗氣味,像被人刻意清洗過。
更詭異的是,他們的臉都一樣——帶著一種說不出來源的“陌生平靜”,沒有掙扎,沒有恐懼。
艾什莉低頭,隨手把那人的手指抬起來看。
指甲下的肉質(zhì)顏色灰得發(fā)青,關(guān)節(jié)處的皮膚裂開一道細(xì)縫。
她嘆了口氣,“……這就不像是活人能做到的狀態(tài)。”
她側(cè)過頭,又補了一句:“法醫(yī)片里好像是這么說的吧?”
浪子哼了一聲。
“真要是拍戲,這倆人演得挺像。”
“被人控制的。”安德魯?shù)吐暤馈?
“你們應(yīng)該沒忘記吧?他的血肉權(quán)能。”
那幾個字落下,房間像被抽走了聲音。
空氣再次沉重起來。
浪子緩緩呼出一口氣,似乎終于明白這股詭異從何而來。
“那就是說——我們剛才打的,是兩具行尸走肉。”
安德魯沒有點頭,也沒有否認(rèn)。
他只是望著那兩具“尸體”,眉間的紋路一點點加深。
“如果真是這樣,”艾什莉輕聲說,“那‘公子’的這份能力可強大得太多了。”
浪子沉默地將尸體拖向角落,用床單粗糙地裹了起來。
那動作一貫干脆,沒有猶豫。
可當(dāng)包裹第二具的時候,他停了一下。
皮膚的觸感不對——不是冰冷的,而是僵硬又微微發(fā)燙,像某種失控的機械在慢慢停機。
浪子眉頭一跳。
他松開手,盯著那具尸體的臉。
片刻后,尸體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。
那動作極細(xì),卻詭異至極。
浪子反射性地退后半步,右手下意識摸向腰間。
可抽動只是那一下,隨后再無聲息。
房間重新陷入死寂。
艾什莉走上前,用腳尖踢了踢。
“還真像在笑。”
浪子沉著臉沒說話,只是轉(zhuǎn)過頭去。
安德魯看著那雙已經(jīng)失去光澤的眼睛,沉默良久。
他心底某種冰冷的直覺正在發(fā)芽——
他們來得太晚。
“公子”的線已經(jīng)斷了,而留在這里的,只是兩具被人利用的空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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