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衣男艱難地吞咽,嘴唇發抖:“我不能說……我說了會死的。”
艾什莉緩緩將包放下,然后從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筆記本。
那是安德魯的筆記本。
她用布巾小心地包著,動作溫柔得近乎莊重,像是在拆封一件危險的圣物。
灰衣男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,警覺地盯著那本書。
艾什莉打開布巾,黑色封皮在光下閃著冷光。
她隨手翻開幾頁,指尖停在一頁畫著復雜圓陣的地方。
那陣線條漆黑,筆跡中隱約浮著深紅色的痕跡,像是某種曾經干涸的血。
空氣在那一瞬微微震動,燈光也輕輕晃動了一下。
灰衣男的瞳孔驟然放大。
“不……那是什么?”他低聲問,聲音像從喉嚨里擠出。
艾什莉輕輕一笑:“你不是說你只是拿錢辦事嗎?那就該知道錢和命哪個更貴。”
她的話音一落,那法陣的線條似乎動了一下。
一種幾乎聽不見的嗡鳴在空氣中蔓延,像是某種不屬于這個世界的聲音。
灰衣男的呼吸紊亂起來,他猛地往后退,身體幾乎蜷起:“你別動它!別在這里——你知道那是——”
“當然知道。”艾什莉打斷他,聲音溫柔得近乎殘忍。
她啪地合上筆記本。那聲輕響在死寂的房間中格外刺耳。
她啪地合上筆記本。那聲輕響在死寂的房間中格外刺耳。
“所以我也知道,它不介意多一個祭品。”
灰衣男的呼吸徹底崩亂。
他拼命搖頭,雙手死死抓著地毯,像是在抓住生機:
“求求你們!我不是敵人!我只是被派來看場子——真的!我不知道那個傷得要死的家伙是誰干的,也不知道那家伙到底做了什么,我只是奉命監視!求你們放過我!”
安德魯目光不動,只冷冷地問:“奉誰的命?”
這一次,灰衣男再也支撐不住。他閉上眼,聲音發抖:“是公子……是他命令的!我只聽他的!求求你們,不要拿我當祭品……”
艾什莉瞇起眼,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答案。
她慢慢站起,把筆記本重新包好,放回包里。
指尖撫過皮革封面,動作幾乎像撫摸某種寵物。
“所以,公子還真是什么都插一腳。”她輕聲自語。
隨后,她掏出手機,點開通訊界面,手指迅速敲下幾個字。
d號貴賓室。
屏幕在昏暗的燈光下亮了一下。她按下發送,神情淡然。
做完這一切,她抬起頭,沖灰衣男微微一笑。
“放心,我們不會殺你。”
灰衣男愣了愣,眼中閃過一絲可憐的希望。
“至少——”她頓了頓,語氣忽然輕快起來,“在他來之前不會。”
那點希望瞬間碎裂。
他僵硬著身體,喉嚨里發出微弱的聲響,像是被掐住的喘息。
艾什莉靠在墻邊,交疊雙臂,漫不經心地看著他發抖的樣子。
燈光從她側臉滑過,映出一抹柔和的亮。
那一瞬,她的表情幾乎稱得上“溫柔”——只是那種溫柔帶著冷酷的戲謔,仿佛在看一場荒誕的戲劇。
安德魯撐著桌角站起來,動作略顯艱難。
他的臉色依然蒼白,但眼神已經恢復清明。
“別讓他離開。”他淡淡地說。
“我會的。”艾什莉應聲,笑容淺淡。
安德魯走到窗邊,拉開一角簾布。
外面的景色燈火通明,流光在玻璃上折射成碎片,像極了另一場幻覺。
他盯著遠處喃喃:“浪子那邊的動靜夠大,他不會錯過信號。”
“當然。”艾什莉整理了一下裙角,神態懶散。
她輕輕笑著,眼神里那抹寒意依舊未散:
“畢竟,他一直都喜歡當壓軸的演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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