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德魯!”
艾什莉的聲音驟然打破一切。
她猛地伸手,在方向盤不穩的情況下,硬生生抽空拍掉了他的手。
血耀猛地滾回布料中,光暈瞬間暗淡,呢喃聲也在剎那間消散無蹤。
安德魯的動作被打斷,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悅:“你干什么?”
“你才想干什么?”艾什莉冷冷反問,眸色凌厲,“你是打算讓自己腦子里充滿成百上千張血祭畫面嗎?還是直接當場吐到失控?”
空氣驟然沉重下來,車廂內仿佛連空氣都黏稠了一分。
安德魯沒有立刻回應。
他很少沉默,不是冷漠,而是壓抑。
他清楚剛才的幻覺不只是錯覺,那是真實的碎片。
只是他沒能看清。
艾什莉收回手,深吸了一口氣,重新握緊方向盤,目光死死盯著前方,冷聲道:“沒那個必要。別逞能。”
安德魯凝視著她的側臉,良久才低低吐出一句:“我只是想知道它的意義。”
“意義?”艾什莉冷笑,唇角勾起譏諷的弧度,“它的意義不就是‘邪教和惡魔喜歡的玩意兒’?你以為它能給你點化成人生導師?”
安德魯沉默著,視線落回到布料包裹著的血耀上。
他的神色平靜,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執著。
艾什莉瞥了他一眼,眼神閃了閃,卻沒再阻止。
只是輕聲補了一句:“別讓我下次還得在一堆瘋子尸體里把你拖出來。”
話音冷淡,卻掩不住其中夾雜的擔憂。
安德魯緩緩收好血耀,把布層層疊起,放回背包,拉鏈拉得緊緊的,聲音低沉:“走一步,看一步吧。”
車廂里的緊張氣氛才稍稍緩解。
然而沒多久,疲憊終于追上了他。安德魯伸手揉了揉眉心,下一刻忍不住打了個哈欠。
艾什莉瞥見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嘴硬啊?我就說你困了。”
“我還不困。”安德魯依舊嘴硬,聲音低沉,“如果沒人盯著你,我都不敢想你的車技會有多瘋狂。”
“哈?”艾什莉冷哼一聲,立刻懟回去,“別惡心人。我開車的水平至少比你高十倍。你睡了我照樣能把你安全送回去。”
安德魯偏過頭,眼皮開始打架,淡淡吐出一句:“你還真敢說。”
“當然敢說。”艾什莉下巴一揚,語氣里帶著幾分得意,“要不咱們哪天比比,看誰車技更好?”
安德魯沒再回嘴,直接把頭靠在車窗上。
過了不到五分鐘,他的呼吸逐漸綿長,整個人真的睡了過去。
艾什莉側頭瞥了一眼,忍不住噗嗤一笑:“嘴硬得跟鐵一樣,結果說睡就睡。”
她輕聲自語,聲音低得幾乎被引擎聲淹沒:“……真是笨蛋。”
車子繼續行駛,夜風從縫隙鉆入,吹動她的發絲。前方的城市燈火逐漸近在咫尺,仿佛一片光海,把夜色撕裂開來。
安德魯睡得很沉,連車身的顛簸都沒能驚醒他。
他的眉頭依舊微微皺著,像在夢中仍不安寧。
艾什莉看著他,目光柔和了片刻,卻很快掩去情緒,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前方的道路。
“別亂來就好。”她輕聲喃喃,像是說給自己聽,又像是對他沉睡的耳語。
遠方的燈火越來越明亮,映照在他們的臉上,把黑夜撕出一道通往未知的裂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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