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能怎么來?報紙上不是登了嗎,說這里缺人手?工資又高得離譜,誰不來試試運氣。”
安德魯“呵呵”一笑,像是全然放松,點頭附和:
“對對,我也是這么來的!原本還擔心這里是什么怪地方,結果一來發現,嘛,也就這回事。”
他笑容自然,但眼神卻像鉤子一樣懸著,不動聲色地揣摩對方反應。
男子也笑了,雙手比劃著,煙頭在空氣里劃出一條微弱的光弧。
他話雖輕松,可眼神始終有意無意地在四周來回掃動,像是確認有沒有人偷聽。
安德魯心頭微微一緊,但表情不動,依舊云淡風輕:“當然。這里高薪啊,換誰不心動?”
男子眼神閃過一抹狡黠,隨后抬手指了指艾什莉,意味深長:“那這位呢?看樣子不像是‘兼職’的吧?”
安德魯心里一沉,正要編個理由,卻沒想到艾什莉冷冷開口,語氣不急不緩:“某個人非要來,我沒辦法,只能跟著來了。”
她說話時眼皮都懶得抬一下,那句“某個人”里的諷刺意味濃烈到幾乎能化開。
安德魯險些被嗆住,輕咳了兩聲,仿佛煙霧刺激到了喉嚨。
男子一愣,隨即哈哈大笑:“行啊,小兩口的感情倒是挺好。”
安德魯心底翻了個白眼——信這種話才是見鬼。
可他臉上卻依舊保持著得體的笑容,煙霧模糊了面龐,讓人看不清真實的情緒。
氣氛在這一刻微微放松下來,像是煙霧里生出的短暫錯覺。
安德魯趁機裝作隨口一問:“話說,這地方的主辦方怎么還不露面?搞這么大陣仗,場地布置得像模像樣,總不能只讓我們抽煙瞎聊吧。”
男子愣了愣,手指撓頭發,猶豫片刻,才慢悠悠開口:
“主辦方啊……我見過一次。穿著紅袍的家伙。嘖,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——胡子拉碴,頭發亂糟糟,活像街邊醉漢。可你別小看,那眼神啊,一盯上人就像是要把你剝開看透似的。”
他打了個寒戰,渾身毛孔似乎都記起了那種不安。
安德魯和艾什莉對視,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,默契不而喻。
紅袍、邋遢的外表、壓迫感的眼神——這才是今晚的重點目標。
時間緩緩流淌,仿佛被濃重的煙霧拖慢。
安德魯一邊抽煙,一邊用指尖輕輕敲擊打火機,節奏看似隨意,實際上每一下都在暗暗計量他們得到的信息。
男子的煙燃到盡頭,他將煙蒂丟在地上,用鞋底碾滅,火星在昏暗的地面上閃了一瞬便熄滅。
他拍了拍褲腿,站起身來。
“行了,哥們,我得先去干活了。要是被上頭看見我偷懶,扣錢可劃不來。”
他說著,還對安德魯和艾什莉眨了眨眼,像是故作親昵的告別,隨后轉身消失在嘈雜的人群和燭光搖曳的陰影里。
安德魯目光一直跟到那人背影完全消失,指尖無聲地在銀色打火機上摩挲,冷靜得近乎冷酷。
艾什莉輕聲道:“你覺得,他說的有幾分真?”
安德魯吐出最后一口煙霧,眼神深邃:“足夠了,我們只需要靜靜等待他會做什么把戲就好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兩人之間的對話在此刻驟然中止。
空氣重新恢復到壓抑的寂靜,只有燭火微微跳動,巨大的血色法陣靜靜地躺在中央,仿佛在等待某個即將降臨的瞬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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