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德魯與艾什莉對視片刻,誰都沒有再開口。
空氣里殘留的,是海森最后那句帶著無力的嘆息。
短暫的沉默之后,安德魯的目光緩緩下垂,刀鋒一轉,幾乎沒有絲毫猶豫。
一聲極輕的氣息被割斷的聲響,在昏暗的廠房中回蕩。
帕西算是幸運的。
他昏迷不醒,甚至來不及察覺死亡的到來,喉嚨已被利刃割開。
血液汩汩涌出,順著脖頸和胸膛蔓延,很快浸透了衣襟。
生命在最安靜的瞬間被抽離,連最后的掙扎都未曾擁有。
海森也未能幸免。
他唇角的冷笑尚未徹底褪去,刀鋒已在他喉間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。
血線蜿蜒而下,滲透衣料,滴落在地面。
搖曳的燈泡閃爍幾下,將他那副未及凝固的笑容映照得愈發詭異而冷漠。
一切都在無聲中完成,殘酷而干脆。
處理尸體的決定很快達成,他們沒有多余的討論,動作沉默而熟練。
艾什莉去駕駛他們原本的車,安德魯則坐進了司機的那輛。
兩人分工明確,把海森與帕西的尸體抬進后備箱。
鐵皮的車門“砰”地合上,聲音在夜色里沉重而悠長。
車門合上的瞬間,死去的司機依舊端坐在后座。
只是與之前不同,他的尸體已經開始輕微脹大,皮膚泛起青灰,空氣中彌漫著腐敗與酸臭。
那氣息像是烈日下被遺棄的生肉,刺鼻、黏稠,直往鼻腔里鉆。
安德魯和艾什莉都曾經殺過不少人,甚至在最黑暗的時刻,也吃過人肉。
可這種腐爛的氣味,依舊讓他們本能地皺緊眉頭。
血腥尚可習慣,但死亡的腐敗,總是令人厭惡。
安德魯俯身,從司機的尸體上取下一部老舊的諾基亞。
塑料外殼斑駁磨損,但屏幕上的電量格子依舊亮著,固執地維持著它的功能。
“還能用。”
他低聲說,把手機塞進口袋。
隨即,他從懷里摸出另一部同樣老舊的諾基亞,遞給艾什莉。
那是蝎子留下的。
“這樣一來,我們各有一把。”
艾什莉接過手機,指尖在冰涼的外殼上摩挲了一下,沒多說什么,只是輕輕點了點頭。
夜色愈加沉重,廠房外的風吹動生銹的鐵皮,發出斷續而刺耳的摩擦聲。
尸體靜靜地躺在車里,腐臭與血腥交織,像無聲的提醒。
看似一切已被處理干凈,但那句未解的“少爺”,仍在他們心底揮之不去,像一根無形的刺。
——
兩人一前一后,把車開出廢棄廠區。
道路荒涼,夜色如墨,路燈在遠方稀稀落落地亮著,昏黃的光把他們的影子拖得忽長忽短。
車燈切開黑暗,駛向無人的郊外。
后備箱里,三具尸體并排固定在鐵皮之中。
隨著車身的顛簸,他們發出低沉的悶響。
繩索勒得極緊,仿佛要把他們永遠變成某種怪誕的標本。
最終,兩車停在一處荒涼的橋邊。
遠方是無盡的大海,夜風夾著咸濕的氣息呼嘯而來。
海浪拍擊岸石,一波接一波,似乎要將世間一切吞沒。
安德魯下車,神情冷峻。
他將司機的那輛車卡在了橋邊,然后在油門邊上面用繩索綁了一塊磚頭。
接著他將繩索一路延長,直到一個相對安全的長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