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并沒有多做停留。動作嫻熟地拉開車門,伸手檢查了一下司機的呼吸和脈搏——毫無反應。早已涼透。
確認死亡之后,他掏出手套,先是利落地收拾掉一些容易留下痕跡的零碎,再把尸體往后座一推。
那具冰冷的身體倒在真皮座椅上,發出沉悶的一聲。司機的頭顱耷拉著,像個破布娃娃。
浪子皺了皺鼻子,把留在車上的鑰匙插上,熟練地發動引擎。引擎低沉的轟鳴聲響起,燈光映照在他臉上,煙霧繞在眼底,讓他看起來更陰郁。
“行了,既然是蝎子交代的收尾,我也沒必要多問。尸體我帶走,車我一并開走。剩下的……”
浪子腳尖一點,車子緩緩駛離。車燈的光在混凝土地面拖出長長一束,最后一點點消失在出口。
地下停車場再度恢復死寂,像極了什么都沒有發生過。只剩下冰冷的混凝土和昏暗的燈光,默默見證著秘密被帶走。
———
畫面一轉。
酒店某個小角落里,安德魯正對著落地鏡,不耐煩地拉著領口。
他身上的西裝是頂級定制,剪裁修身,線條冷峻,襯衫筆挺得一絲褶皺都沒有,領帶打得工整到挑不出毛病。
可安德魯偏偏穿得像是被人強行塞進去的。他就像一頭被關進金籠的猛獸,渾身上下寫滿了不自在。
“果然,我不適合穿這種玩意兒。”他低聲咒罵,指尖不斷扯動領口,像要把束縛感撕開。
艾什莉正靠在沙發邊,雙腿交疊,慢條斯理地看著他“掙扎”。她的禮服長裙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暗光,襯得她的頸肩線條愈發優雅。手里搖晃著一個香檳杯,神情玩味。
她勾唇笑了笑:“嘖嘖,別抱怨了。你穿這套,比平時提著匕首那副死神模樣要正常多了。”
“正常個屁。”安德魯翻了個白眼,把領帶拉松了半寸,“這東西比鐵鏈還難受。”
艾什莉輕笑了一聲,目光忽然一閃,語氣半調侃半認真:“話說,你剛才下手的時候,好像沒猶豫。”
安德魯頓了頓,指尖停在領口。他垂下眼簾,語氣平靜:“他嘴硬。刀劃了幾次都不肯吐一個字。你也看到了。”
艾什莉的表情微微一收,回憶像潮水般涌來。
——地下停車場內,司機被綁在座椅上,呼吸急促,冷汗一滴滴順著鬢角滑落。
安德魯的匕首一遍又一遍劃開他的皮膚,每一道都在逼近極限。
可那人像塊石頭般沉默,咬牙死撐,硬是沒吐一個字。
她當時氣得舉槍,手指已經壓在扳機上:“再不說,我就一槍打爆你的頭。”
可安德魯攔住了她,冷冷搖頭:“開槍動靜太大。”
下一瞬,就是那干凈利落的一刀。
血濺在車窗上,溫熱而猩紅。
司機的眼神驟然失去光彩,世界只剩下喉間最后一聲微弱的氣息。
艾什莉盯著手中的香檳杯,輕輕嘆了口氣:“要不是你攔著,我真會開槍。那人硬得像塊鐵。”
“開槍是最笨的選擇。”安德魯平靜地撫平袖口,聲音里沒有一絲波動,“動靜太大,收拾起來麻煩。刀子快得多。”
他話語里的冷靜,讓艾什莉忍不住勾起嘴角:“你這副模樣,真像個冷血屠夫。”
安德魯抬眼看她,目光冰冷:“你才第一次發現?”
“哈。”艾什莉笑出了聲,懶洋洋地舉起香檳杯,輕輕晃動。
“算了,不提死人的事了。我們接下來還有更重要的任務。既然司機已經死了,那么里面的人遲早會發現不對勁——我們得先下手為強。”
安德魯低聲“嗯”了一聲,收回目光。
他理了理西裝,動作冷靜,眼神卻逐漸沉下去。那股冷意與剛才停車場的血腥氣仿佛沒有任何縫隙。
司機已經成了尸體,浪子收尾帶走了車和證據。現場干凈得仿佛一切從未發生。
可他們心里都清楚,真正的麻煩,不在地下停車場,而是在這棟金碧輝煌的酒店里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