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廳的窗子上,雨水像蛇一樣滑過,留下扭曲的水痕。
圣伯納德皇家酒店就佇立在街對面,燈火輝煌,宛如一座不眠的城堡。
夜幕下,它的金色拱門和水晶吊燈依舊耀眼,隔著車水馬龍,依舊讓人感覺到距離。
安德魯與艾什莉已經在這家小咖啡廳里坐了第三天。
店里沒有多少客人,木質桌椅被擦得發亮,空氣里混雜著咖啡豆烘烤的苦香。
可惜無論味道多濃,精神都沒能提振多少。
艾什莉手里端著一杯拿鐵,盯了它半晌,終于冷哼一聲,把杯子重重放下。
“天天喝這些破東西,越喝越困。真懷疑這里面的咖啡因是不是早被店主兌水稀釋掉了。”
安德魯翻看著手里的報紙,目光沒抬,只是淡淡道:“也許不是咖啡沒勁,而是你懶。”
“哈?”艾什莉瞪了他一眼,語氣咄咄逼人,“意思是我賴床賴到椅子上了?”
安德魯終于抬眼,目光冷靜,唇角卻微微一勾:“差不多。”
艾什莉氣得伸腳踹了他小腿一記。可她穿的是短靴,踹上去沒什么殺傷力。
安德魯紋絲不動,只是輕輕晃了晃腿,像是無聲地在笑。
“混蛋。”艾什莉咬牙切齒,又把咖啡推遠,“我懷疑這玩意根本不是給人喝的。”
安德魯放下報紙,語氣不緊不慢:“咖啡也沒想給你喝。”
艾什莉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,差點笑噴。可她強行忍住,硬是保持冷著臉的樣子。
“……你今天學會冷笑話了?”
安德魯沒回應,只是轉身從身側的紙袋里摸出一瓶冰鎮汽水,擰開蓋子,推到她面前。
“實在不行,喝這個。”
艾什莉盯著汽水瓶,眉眼間的冷意淡了幾分。她沒說謝謝,只是哼了一聲,拿起來喝了一口。
冰涼的氣泡順著喉嚨滑下去,的確比那杯苦得要命的咖啡來得爽快。
“算你還有點良心。”她低聲嘟囔。
安德魯沒有接話,視線卻透過窗子,落在街對面那座依舊華麗的酒店上。
——他們原本的計劃,其實并不是窩在這家咖啡廳。
第一次,他們嘗試直接進入酒店,準備在里面等候目標。
可惜兩人當時穿著隨意,休閑夾克配普通牛仔褲,門口的侍者只是冷冷打量了一眼,就將他們禮貌而堅決地擋在旋轉門外。
艾什莉當場差點翻臉,安德魯卻攔住了她,只是平靜地拉著她離開。
那一夜,他們在汽車旅館里沉默對視,直到艾什莉忽然咬牙:“行,下次咱們換身衣服,看看他們還敢不敢瞧不起人。”
第二次,他們果真換了個方式。安德魯刷出了“蝎子”的銀行卡,硬是買下兩套昂貴的禮服。
那一刻,兩人都生出一種奇異的錯位感——他們明明出身底層,住在破舊的公寓里————安德魯幾個月前甚至還在便利店打工。
如今卻穿著價值不菲的衣物,舉止看似高雅從容,走過大理石鋪就的長廊。
艾什莉忍不住小聲嘲笑:“我們像不像溜進宴會的土包子?”
安德魯冷冷看她一眼,淡淡補刀:“不像,我們就是。”
艾什莉險些笑出聲,卻還是板著臉維持氣場。
那一夜,他們確實順利進了酒店,但很快又被房價敲醒了理智。
奢華的套房價格讓安德魯的眼皮狠狠一跳——雖然他們的錢足夠支撐一段時間,可那簡直是往火里丟鈔票。
最終,他們還是退了房,換回原本的蹲守方式。只是禮服被仔細收在紙袋里,隨時可以備用。
——想到這里,安德魯下意識瞥了一眼身側的紙袋,確認袋口壓得穩妥。
而在對面,艾什莉正趴在桌子上,臉埋在臂彎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