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實際上呢?”安德魯抬起頭,語氣帶著不加掩飾的譏諷,“每一次使用,我總會感覺到出乎意料的疲憊,像是被人硬生生剝走了一層靈魂。你知道嗎?有時候我甚至懷疑自己還能不能醒來?!?
虛空沒有回應。
只有一聲輕柔的笑聲,緩緩傳來,似乎并未把他的質問當作冒犯。
“骯臟靈魂?!甭曇羝届o,卻帶著幾分隱秘的意味,“這倒是我的失職,我太久沒有體會到凡人之軀的無力感了,我再次向你道歉。至于副作用……”
祂沒有繼續說下去。只是輕輕一笑,仿佛將一切答案埋入無盡的沉默之中。
”讓我看看,你有沒有資格吧?“
安德魯心底微微一沉。他還想想追問,卻發現四周的猩紅世界猛然震動,仿佛一股力量將他整個靈魂從這片空間里硬生生拽出。
“等一等——!”他還未開口,整片虛無已然塌陷。
下一瞬,他猛地睜開了眼。
——現實。
昏暗的汽車旅館,陳舊的天花板映入眼簾。安德魯的呼吸急促,胸口還殘留著劇烈的起伏。他躺在那張老舊的床鋪上,懷中傳來溫暖的重量。
艾什莉。
她正靜靜依偎在他的懷里,睡得安穩,眉間少了平日里的凌厲,嘴角微微張開,呼吸均勻而輕柔。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,照在她的發絲上,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。
安德魯怔怔地看著她。
胸口,那股因未知之神而沉重的壓抑,在這一瞬間緩緩消散。取而代之的,是某種說不清的安寧。
他抬起手指,輕輕彈了一下艾什莉的腦門。
“喂,你的口水都快滴到我身上了?!彼恼Z氣帶著幾分無奈。
艾什莉的睫毛微微顫動,緩緩睜開眼。她看了他一眼,隨即勾起唇角,帶著一抹狡黠的笑。
“那你希望我的口水。。。。。。出現在什么地方?”
安德魯愣住,臉猛地一紅。
“你——!”他沒好氣地伸手,捏了捏她的臉頰。
艾什莉笑出了聲,眼底帶著幾分戲謔與溫柔。
她抬起手,輕輕握住他的手腕,仿佛在告訴他——她一直都在。
安德魯別過頭,不去看她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,只悶聲說道:“……別鬧了。是時候出去補充點生活物資了?!?
艾什莉“嗯”了一聲,眼里閃過一絲笑意,翻身坐起。陽光透過半掩的窗簾照在她的肩頭,勾勒出清晰的輪廓。她伸了個懶腰,慵懶而隨意,仿佛方才的狡黠與輕佻,只是為了驅散清晨的沉重。
安德魯盯著她的背影,心底忽然涌起一種微妙的感受。——無論未知之神說了什么,無論惡魔如何窺伺,他最不愿失去的,仍舊是眼前這個人。
他輕輕吐出一口氣,聲音幾不可聞:“走吧,趁現在還早,或許還能趕得上午飯?!?
”那我可以要一份甜品嗎?“
艾什莉眼中閃過一絲希冀。
”不行?!?
安德魯伸出一根手指,在空中晃了晃。
艾什莉的眸光頓時又暗了下去。
就在此時,安德魯又多伸出了一根手指。
“得兩份。”
他笑著說,陽光灑在他的背后,將他照耀出神圣的模樣。
艾什莉猛地抬起了頭,看向了眼前的人。
“因為我也要一份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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