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天空晴得出奇。午后的陽光透過成排的梧桐葉,在soleil西餐廳外的石板路上落下疏疏的影子,像一塊塊不規則的金色拼圖。
空氣里有淡淡的暖意,帶著剛被曬過的石板和梧桐葉的清香。
soleil的金色招牌在陽光里泛著柔亮的光澤,那光晃得人瞇起眼,但也代表了他的端莊典雅。
安德魯推開門,順手替艾什莉擋了下門框。金屬門把被陽光烤得微微發燙,掌心觸感清晰。
餐廳內的空氣頓時包裹上來,混合著黃油、咖啡、烤堅果和香草的味道,像是一條蓬松的圍巾,不動聲色地讓人放松。
可他們都清楚,今天不是單純來享受的——表面是下午茶,實際是接觸一個未知的“新人”。
“那邊。”安德魯目光掃過一圈,最終用下巴微微示意靠窗的一排桌子。那里的光線好,視野開闊,能夠一眼看到進出的人,也方便他們在必要時提前做反應。
兩人默契地分開落座——安德魯坐在靠門的一張單人桌,艾什莉則在旁邊緊鄰的桌子,背影正好落進他的余光里。這樣安排,既像兩個互不相識的顧客,又能在不引人注意的情況下彼此掩護。
初始的等待安靜而平穩。艾什莉拿起菜單,神情淡定,指尖在紙頁上輕輕滑動,像是在認真挑選一份午后茶點。她不急著招呼服務生,只是慢慢瀏覽,偶爾停頓一下,好像在衡量哪一款更適合自己的口味。
很快,第一個甜點端上來。白瓷盤上是一個精致的小蛋糕,色彩柔和,點綴著一片薄荷葉。艾什莉的目光只在它上面停了不到一秒,就拿起勺子,從容地挖下一小口送入口中。動作不慌不忙,自然得幾乎無懈可擊,像是常年光顧這種餐廳的熟客。
安德魯看著,心中暗暗點頭——她的偽裝技巧的確越來越成熟了,不僅是表情管理,連那種“我只是路過、順便享受”的隨意感都拿捏得很到位。
第二份甜點被端上來的時候,他依舊沒覺得有問題。畢竟餐廳的份量不大,點兩個也不算過分,而且多一點動作,反而顯得他們的存在合理。
第三份甜點上桌時,他抬了抬眉,視線從咖啡杯上移開,停在她桌面逐漸擁擠的甜點陣列上。
第四、第五份甜品陸續出現時,他的神情開始變得微妙起來——嘴角幾次像是要動,卻又被他忍住了。
陽光從窗外斜斜照進來,把他眼角的細紋映得格外明顯,那里面寫著兩種情緒:一半是忍著不笑的愉悅,一半是無法掩飾的無奈。
他甚至開始懷疑,艾什莉是不是把“任務中的低調”理解成了“用甜食制造一種毫無戒備的假象”,順便把服務生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自己桌上。
等到第七、第八個甜品出現時,安德魯終于繃不住了。放下手里的咖啡杯,他身體微微前傾,手肘支在桌面上,低聲笑著朝隔壁桌拋過去一句:“你打算一個人干掉這整面甜品柜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