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他們直接活剝?”艾什莉的語調里帶著一絲冷淡的揶揄,像是在談論一道烹飪方式。
安德魯側過頭看了她一眼,不置可否。
一把刀被遞了過去。助手的動作精準而迅速,在男人的側腹劃開第一道切口。皮膚被分開,血珠冒出又被吸走,露出下面濕潤的肌理。第二個助手遞上鉗子,分離著一層層組織。燈光傾斜而下,把每一個細節都照得纖毫畢現,連微小的血管震動都能看見。
安德魯感到胃里有股涼意,但很快被壓了下去。他的表情像是盯著一臺運行正常的機器。
蝎子依舊在記錄。他翻過一頁紙,寫下新的數據,偶爾低聲向助手確認某個參數——血型、器官尺寸、既往病史。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做庫存盤點。沒有波動,沒有感情。
艾什莉移開了目光。她看不下去,但耳邊的聲響卻像是鉆進了骨頭里——刀刃切開肉的輕響、金屬碰撞的脆音、吸引器持續低鳴的嗡嗡聲……它們混合在一起,組成一種機械的節奏。
第一個器官被小心取出,放進透明保存容器里。容器內灌滿了冰藍色的保存液,液面波動一下便恢復平靜。助手合上蓋子,貼上標簽,遞給搬運員。
搬運員走過安德魯和艾什莉面前,卻像他們不存在一樣——事實上,他確實看不見他們。
男人的呼吸越來越弱。第二個器官被取出,血液順著管道流向廢液桶,濺起暗紅色的漣漪。
“還要多久?”艾什莉開口,聲音像是剛從喉嚨里拔出來。
“直到……沒有剩下任何有價值的部分?!卑驳卖數恼Z氣平淡,但隱隱有些怒火。
這就是他們原先想對他和艾什莉所做的事情。
蝎子將最后一份數據填進表格,蓋上印章,緩緩摘下手套。他站起身,走到臺前,低頭看了男人一眼——那目光里沒有憐憫,也沒有厭惡,只有確認。隨后,他轉身,把裝滿文件的袋子遞給搬運員。
助手收拾臺面,用噴灑器沖洗殘留血跡,把染紅的紗布丟進焚燒桶。男人的身體被推下金屬臺,放進一輛蓋著灰布的小車,推向另一扇鐵門。那扇門緩緩合上,發出沉悶的金屬聲。
廠房再次恢復寂靜。
蝎子回到推車旁,坐下,翻開新的文件夾,繼續記錄下一批資料。燈光下,他的側影像是刻在冷金屬上的紋路,硬而無情。
安德魯和艾什莉誰都沒說話??諝庀袷悄塘艘话?,只有文件翻頁的沙沙聲,像一把看不見的刀,緩慢而精準地切過他們的神經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