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天剛蒙蒙亮。
城市的天空泛著鉛灰色的微光,薄霧還未完全散去,濕氣在樓道里凝成了冷冷的空氣。
安德魯和艾什莉站在一幢舊居民樓的四樓走廊盡頭,一扇掉了漆的老木門前。門框上殘留著貼紙和公告被撕下后留下的痕跡,角落里還有些蜘蛛網未被打掃干凈,像是沒人住了很久。
安德魯倚著墻,戴著帽子,神色平靜,手里玩著一個打火機。“現在就看你的表演了。”他低聲說。
艾什莉裹著一件灰綠色的風衣,臉上畫著點疲態妝,像是剛剛起床匆匆出門的模樣。她眨了眨眼睛,眼角帶著點笑:“放心吧,演這種‘忘帶鑰匙的小媳婦’,我比你熟練。”
她踮起腳往樓梯口張望,沒多久,一個中年男人拎著工具箱慢吞吞地走了上來。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泛白的藍色工裝外套,褲腳卷著一截,神情看起來像是被天冷和早起逼著工作的模樣。身形不高,但動作利索,眼睛雖瞇著,卻帶著警覺。
“是你們叫的開鎖?”他打量著這對男女,嗓音里帶著點戒備。
“是是是。”艾什莉連忙迎上前兩步,一臉歉意地笑,“不好意思啊師傅,我……我們剛下樓倒個垃圾,門就啪一下自己鎖上了。鑰匙還在里面。”
說完,她還懊惱地踢了一下門,然后回頭瞪了安德魯一眼,“我還以為你拿了鑰匙。”
安德魯立刻無奈地聳聳肩,聲音不高不低:“我哪次出門是我拿鑰匙?你不是一直說要自己收著?”
“可你也可以提醒我一下嘛!”
“昨晚我提醒你了,是你自己沒聽見。”
“你哪有——你明明是在說酒太少,跟鑰匙有什么關系?”
“我說‘別喝那杯酒’是提醒你清醒點。”
“哈,那你自己昨晚喝的不是更多?”
兩人像是真的吵了起來,語氣里帶著日常的瑣碎與積怨,又并不讓人覺得動怒,反倒像是老夫老妻慣常的小拌嘴。
開鎖師傅已經蹲下身開始打開工具箱,一邊掏出鎖匠工具,一邊忍不住笑了笑:“你們這對小夫妻倒挺有意思。住這樓多久了?”
“兩個月。”安德魯答得簡潔。
“吵幾次門了?”
“第三次。”艾什莉舉手,看起來認真極了,“上次是他把鑰匙忘在洗衣機上。”
“那是你拿走了我外套,鑰匙在口袋里。”安德魯不緊不慢地接。
“你又沒告訴我你把鑰匙放外套口袋里了!”
“你就喜歡翻我口袋。”
“你總忘東西我不翻你誰翻?”
“我倒是希望你翻,至少你能找出遙控器藏哪了。”
“……你明明是自己藏的!”
兩人一來一回,像是在給開鎖師傅加演節目。
師傅已經跪在門前,手里拿著一套復雜的工具,熟練地鼓搗門鎖。他一邊動手一邊搖頭感慨:“年輕人啊,現在都這么談戀愛的?”
“其實我們感情挺好的。”艾什莉委屈地捏著鼻梁,“就是……運氣太背了。”
“嗯,看得出來。”師傅嘴角一抽,“你們至少還愿意一起站門外挨凍,不像有些人,直接打電話罵對方一小時。”
艾什莉趕緊沖安德魯使了個眼色,低聲嘀咕:“他要是問我們怎么不打電話,你就說我手機沒電。”
安德魯懶懶道:“我們又沒有手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