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不是沒干過活體處理——甚至比現(xiàn)場不少人更熟練。她也曾和安德魯一起切開活人的胸腔,甚至也和安德魯一起烹飪過人肉。
不過安德魯貌似不是很喜歡吃的樣子。
反正現(xiàn)在,她只覺得反胃。
因為她看見了另一個她——躺在那張手術(shù)臺上的那具女人,臉上沒有掙扎,沒有憤怒,甚至連屈辱都沒來得及流露。就這樣被毫無情緒地剖開、分揀、編號、冷藏。
一旦當初在公寓他們沒有奮起反抗,一旦安德魯當初沒有殺死那個保安。
那么現(xiàn)在,她和安德魯也會躺在上面,被愉快的拔去所有器官。
她低頭,不想再看。
“肝不錯。”圓框眼鏡一邊說,一邊用鑷子提起那團溫熱而發(fā)亮的器官,“比上一批結(jié)實。”
“編號八六零七。”光頭醫(yī)生邊寫邊貼上標簽,笑得眼睛都瞇起來,“八六……下次中午咱們抽簽吃壽司吧?”
“誰輸誰掏錢?”
“行。”
幾人把一只只器官擺進冷藏箱內(nèi),像是在碼放一批進口水果。
任務(wù)完成后,醫(yī)生們也不多留。“你們兩個,把尸體送到太平間去。”有人隨口吩咐,“推車在門口。”
沒有人再看那具已經(jīng)空了的身體。
她的胸腔塌陷,臉色蒼白如紙,手指微彎,像是在下意識抓著空氣,但什么都沒握住。
艾什莉緩緩轉(zhuǎn)身,雙手搭在擔架邊沿。安德魯也走過來,兩人一起將那具身體推出門外。
走廊仍是冷的,仍是亮的,空氣中仍飄著濃烈的藥味。
他們什么都沒說。
太平間的門是自動感應的,但壞了,需要用力推。安德魯用肩膀頂了一下,門才緩緩滑開。里面的燈沒有開,靠著外頭的光,只能隱約看見一排排銀色抽屜,像是無數(shù)張沒有歸屬的名片,整齊排列。
他們把尸體推進去,找到一個空位,緩緩推入。
關(guān)上門的那一刻,艾什莉轉(zhuǎn)身,低聲說:
“這些人做的貌似比我們還狠。”
安德魯點點頭。
“可我們那是為了活命,而他們。。。。。”
“為了錢之類的東西吧,真是悲哀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是。”
安德魯看著那一排銀白抽屜,眼神緩慢地滑動。他像是在試圖分清自己和他們的區(qū)別,最終沒有找到答案。
于是他輕聲說了一句:
“我們得離開這兒。”
艾什莉沒應,只是將手里的手套摘下來,一指一指地剝,像是在剝一層從未屬于自己的皮。
良久,她看著手套,又看了看那個女人。
“我有個點子,你愿意支持我嗎?”
安德魯看著一本正經(jīng)抬起頭求助的艾什莉,溫柔地撫摸幾下她的腦袋。
“親愛的,你說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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