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總是對的,”她說,“但我還是不想讓你賭命?!?
“這不是賭命。”他語氣輕了些,卻更堅定了,“是我們為數不多的機會?!?
她沒有回應。
車廂又安靜下來。外面的風像絲線一樣拉著車窗,輕輕摩擦,發出極低的擦響,像是什么正在靠近,又不愿太快。
“你信它嗎?”她忽然問。
“它?”安德魯想了一下,搖頭,“我不信它。但我知道它的底線?!?
“底線?”
“它要的是完整的的靈魂。”他頓了頓,“它像一口黑井,不主動索取。但只要你開了口,它就會伸出手來?!?
艾什莉慢慢轉過頭,盯著他看了幾秒:“你是不是從一開始……就計劃好這一步?”
他沒有否認。
“差不多吧?!?
“從我們跟那輛車開始?”
“從我意識到,我們根本無法正面對抗‘毒之水’起?!?
艾什莉沒有說話。她從后座拉過自己的小包,熟練地拉開拉鏈,取出打火機、匕首和那枚暗紅色的護符。她把這些一一放在膝上,低頭整理,一邊輕聲道:
“我拖住他們,爭取時間。你不許出錯?!?
“不會。”安德魯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安穩。
她頓了頓,望著手中的匕首,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,低聲問道:
“你還記得小時候你說過什么嗎?”
“哪句?”
“你說,如果我們哪天真的走投無路,你會帶我走。不管去哪。”
安德魯低聲應了一句:“我記得?!?
“你說,你會變成怪物,也不會讓我一個人留在人間?!?
他看著她,眼神深沉:“我現在也還記得?!?
艾什莉把護符扣在手腕上,語氣輕得幾乎聽不見:“那就去當怪物吧。但記得帶上我?!?
安德魯沒笑,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,掌心微涼,卻很穩。
他們之間,無需多余的誓。沒有信仰,也沒有光亮,只有彼此。
只是為了活下去。
只是為了不被吞沒。
遠方的天,開始泛白。
再過一會兒,他們就會出發,去給那輛“救護車”安排一場真正的終點儀式。
只要那輛車停下來,就再也走不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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