嗷嗚嗷嗚——”
艾什莉如愿以償地得到了那份大號甜點,此刻正埋頭奮戰。奶油厚重,糖霜粘膩,她挖下一大塊,把半溶的奶油連同軟塌塌的蛋糕一起塞進嘴里。
那咀嚼聲混合著果醬在牙齒間的爆裂,聽上去仿佛她正在嚼碎一整個童話故事。
她吃得飛快,像是怕這甜點下一秒會變成警告信或者催命符。勺子刮在瓷盤上,發出刺耳的摩擦聲,像某種不合時宜的背景樂。
安德魯坐在對面,手肘撐著桌沿,目光淡淡地投過來,臉上掛著說不上是擔憂還是厭世的表情。
“……慢點吃,沒人跟你搶?!?
他說得慢悠悠的,像是對空氣說話,又像是怕打擾到她那種幾乎帶點儀式感的進食狀態。
艾什莉聞才稍稍抬起頭,嘴角沾著一點奶油和蛋糕渣。她一點也不羞愧,反而挺了挺背,仿佛戰果斐然的獵人。
“哈!除了你,誰敢搶?敢搶我就敢斃了誰!”
她說得毫不客氣,語調中充滿自豪和理所當然。說完還隨手將勺子插進盤子里,動作像在給戰利品立碑。
安德魯沒再接話,只是慢慢把咖啡杯端到唇邊,輕輕抿了一口。杯口微熱,咖啡卻苦得像現實。他把身子靠在椅背上,視線越過艾什莉的肩膀,落在窗外。
外頭天光有些泛白,午后正熱,陽光在玻璃窗上反射出一塊塊斑駁光斑。街道上人流斷續,車輪碾過路面發出輕響,一輛出租車停在紅燈前,司機正打著哈欠。
餐廳里人不多,只有一對情侶坐在角落小聲交談,一位穿圍裙的服務生躲在柜臺后看著手機??諝庵酗h著油炸食物和廉價咖啡混合的氣味,有些沉,有些黏,像一種無法洗掉的逃亡感。
這些喧囂都與他們無關。
艾什莉舔了舔手指,抓起一張餐巾紙,慢吞吞地擦著嘴唇,動作從容,仿佛在某種場合中維持著禮儀的錯覺。
“所以,我們現在要做什么?認真點?!?
她終于說話了,語氣從甜食狀態里退出來,一下落回現實。她沒再嬉皮笑臉,而是抬起頭,語氣平穩,眼神卻不那么堅定。
安德魯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,眉頭輕輕皺了一下。他在腦海中整理著片段碎片,把它們拼成一個勉強說得通的答案。
“……我倒是有個想法?!?
艾什莉聞輕輕挑了下眉,隨即坐直了身體,把剛才插著蛋糕的勺子抽出來,在指間無意識地轉動著。
“愿聞其詳?!?
安德魯吸了口氣,像在給自己的想法提前打預防針。
“鄉下?!?
“哈?”
艾什莉眨了眨眼,眼神像沒聽明白。他的話和她期待中的答案顯然不在一個頻道上。
“鄉下那種地方,一般不怎么出現警察?!卑驳卖斊届o地解釋,像是在陳述天氣,“我認為那是個不錯的地方,或許可以找幾份臨時工作什么的,更重要的是……我想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。”
艾什莉并沒有因為“臨時工作”而變得激動,反而冷靜得可疑。她用牙簽剔著牙,動作緩慢,看上去像是認真考慮,但實際上眼神游移,顯然在放空。
“什么問題?”
安德魯的臉色比剛才更凝重了幾分。他緩緩把杯子放在桌面,聲音變得更低。
“你還記得小時候的那個廢棄房屋嗎?那個地方的地下室有一個召喚法陣。”
艾什莉動作一停,牙簽停在半空。
“你和未知之神初次見面的那個地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