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在人群中繞了一圈，終于挑中了一個正往紙杯里倒可樂的胖男人。

灰袍下擺被系在腰間，露出里面的牛仔褲，看起來就像是為了來蹭自助飲料而順便入教的。他的袖子上粘著一塊不明來源的番茄醬，神情懶洋洋的，像個剛打完卡的工人。

“你好?！卑驳卖斘⑿χ钤挘拔液汀遗笥咽切聛淼?，想問點事?！?

“歡迎歡迎。”男人點頭，看了看他們手里空蕩蕩的杯子，皺眉道：“你們沒拿飲料券嗎？新來的都能領(lǐng)兩張的，別客氣?！?

“謝謝提醒?！卑怖蚨Y貌地笑笑，“我們想問個不太正式的問題。就是……這附近有沒有人，能幫忙處理點身份上的問題？”

“你是說那種‘再出生一次’那種？”胖男人眉頭一挑，語氣里帶著一絲宗教范兒，但眼神明顯跑偏。

“不是搞迷信的?！卑驳卖斱s緊補(bǔ)充，“是實用的。能用的。比如身份證、檔案、銀行記錄……那種?！?

“哦哦，我明白了?！迸帜腥艘Я艘豢谑掷锏娜髦?，嘴角的面包屑顫抖著，“我倒是聽說過有人做這行，但不是在這兒。外面也貴得離譜……不過——”

兩人眼神一亮，身體不自覺往前傾了一點。

“不過那人后來跑路了，聽說是因為收了一個臥底的錢?！彼财沧?，語氣突然誠懇起來，“搞這種事遲早出事。你們要是真想弄，得自己小心著點，別被當(dāng)成誘餌?！?

兩人的目光又黯淡下去。

“那這里就沒人……？”

“起碼我混了半年了，沒聽說誰能搞?！彼柭柤纾D了頓，又低聲補(bǔ)了一句：“不過——‘六瞳’倒是以前帶回來過一個外面的人，那人誰都不認(rèn)識?！?

“什么時候的事？”

“幾個月前吧，他突然帶了個人來開會，年紀(jì)不大，也沒說名字，也沒穿袍子。長得也不出挑，就是那種你一回頭就忘了的臉?！?

“那人是干嘛的？”

“誰知道?！迸帜腥宋丝诳蓸?，“我問六瞳那是誰，他說‘知道的人已經(jīng)知道，不知道的人不該知道’。你說他這人講話，跟謎語人似的，煩死了。”

“之后那人還來過嗎？”

“沒見過了。可能是臨時客人，也可能是給誰安排什么事兒去了。”

“多謝。”艾什莉點點頭，“你叫什么？”

“大家都叫我‘五十券’?！彼Φ锰谷唬耙驗槲抑粎⒓游迨畨K以下的項目。上次組織搞團(tuán)建，我就沒去，太貴了?！?

第二個對象是一對坐在會場后排打撲克的中年夫妻。兩人穿著灰袍，卻從神情到坐姿都毫無宗教儀式感，倒更像是公司尾牙后留下來打發(fā)時間的員工。

艾什莉上前試探性地問了句：“打擾一下，我們想問點人事上的事。”

“招人？”女人頭也不抬，“你得問‘財務(wù)’，他管人手調(diào)配?！?

“不是招人，是那種能‘換身份’的方式?！?

這下兩人停了下來。男人抬頭看了安德魯一眼：“你有仇家？”

“……沒有?！?

“那你女朋友sharen了？”

艾什莉：“……我在這呢?！?

“抱歉抱歉。”男人擺擺手，語氣倒挺誠懇，“換身份這事我聽說過，但一般都得靠上面點的關(guān)系搞，圈子外面才有資源。我們這群人，頂多能蹭點藥品福利、車票折扣，真要動公文那種東西——別說，前幾個月是有個能人?！?

“誰？”

“沒名字，就是個來去一陣風(fēng)似的年輕人。六瞳帶回來的?！迸艘贿呄磁埔贿呎f，“據(jù)說搞得挺厲害，但我們壓根接觸不到。聽說之后就沒了蹤影?！?

“你們也不知道是誰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