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司儀?”安德魯問。
“嗯,我們內部叫他‘六瞳’。他負責主持聚會、檢查新血液、記錄捐獻,還有……其他一些比較傳統的項目。”那人語氣平常得就像在介紹一位幼兒園老師。
艾什莉和安德魯交換了一個短促的眼神,然后同時點頭。
“叮咚——”
電梯像被咒語喚醒般打開,門板沉悶地彈了一下,發出不太健康的金屬呻吟。
那人邁步走進電梯,動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廚房倒茶。安德魯和艾什莉緊隨其后,門板合上的瞬間,他們的手不約而同地握緊了彼此的手指。
電梯內部陳舊,墻面貼著仿皮革的灰色軟包,但已被刮得坑坑洼洼。頭頂只有一盞昏黃的燈泡,不住閃爍,像在模擬心跳。地面則是一塊塊磨損嚴重的瓷磚,偶爾還能看見某種紅褐色的干涸污跡。
按鈕面板上依舊只有三個按鈕,他抬起手按下地下室的按鈕。
隨后,電梯內瞬間變得寂靜無比,只有一個往下的箭頭正在緩緩閃動。
電梯開始下沉,速度不快,卻有種令人不安的沉穩感,就像是在墜入一個不想醒來的夢境。
“你們別太緊張。”那人忽然說話,語氣出奇地輕松,“第一次來的人都差不多這種表情。其實里面也沒那么可怕。”
“那是什么樣?”艾什莉問。
“你想象一下一群對現實失望透頂的人,開始認真策劃如何與虛空進行對話,同時還要確保場地干凈、甜點供應充分、背景音樂不走調。”那人笑了笑,“我們這兒其實……更像是喜劇俱樂部。”
安德魯沉默片刻,然后說:“這喜劇聽起來有點過于后現代。”
“你習慣就好。”
電梯仍在下降,耳朵開始感到輕微的壓力變化,腳底下的觸感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,像是從城市的身體滑進了它的胃部。
“歡迎來到惡魔俱樂部。”那人輕聲說。
門板即將打開。
安德魯和艾什莉對視一眼。空氣里的緊張與諷刺像兩個相互盤旋的煙圈,在他們之間越繞越緊。他們握著對方的手,那種不安的溫度,像是命運提前一點點靠近皮膚的觸感。
沒有回頭路了。
前方是惡魔、假身份、檸檬蛋糕,以及不知道何時會塌下來的曖昧謎團。
——電梯門,“咔噠”一聲,打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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