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家雜貨鋪就擠在街角,一個門口結著霧氣的玻璃鋪子,像個被世界遺忘的儲物柜。門前蹲著一只貓,體態不太健康,像個放棄鍛煉的前保安。
“呃……您好?”安德魯小心翼翼地開口,像是在問路而不是求生。
店主是個女人,頭發挽成一個干練的馬尾,看起來三十多也可能五十多,她正在用掃帚敲天花板,似乎在驅趕惡靈或者蜘蛛。
“買東西?”她頭也不抬地說,聲音里透著一種“你最好別廢話”的能量。
“是的……我們要兩件長袍。”安德魯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個天真無害的神秘學愛好者。
她終于抬起頭,看了他們一眼,像是透過他們在看某種心理診斷報告。
“誰推薦的?”她問,聲音不大,但帶著一種讓人想掉頭的重量。
“這個。”安德魯翻開報紙,指著那行“新信徒招募!蛋糕免費!”的廣告,“我們對神秘學很感興趣。”
她盯著他,沒笑,沒點頭,也沒把他打出去。她只是從柜臺下面拉出兩團灰色的布,啪地一聲甩在柜臺上。
那是兩件長袍。寬大、粗糙、帶兜帽,布料像是從舊劇院后臺回收來的。
艾什莉走過去,伸手捏了捏,皺起鼻子:“這布料也太惡心了,像某種會發霉的舊窗簾。”
安德魯清楚地聽見店主呼吸變得粗重,立刻轉身,小聲提醒:“……你把心里話說出來了。”
“我就是想讓她聽見。”
“滾出去!”店主掃帚指了過來,像在點名死亡。
艾什莉右手已經開始滑向槍柄,嘴角帶著輕笑,眼神卻冷得發亮。
安德魯連忙一手按住她的腰間,一手甩出一疊鈔票:“我們買,買!兩件都要。”
艾什莉被他的動作定在原地,然后轉頭看他,眨了眨眼。
“你是不是摸我了?”
“是防止你拔槍。”他努力鎮定。
“嗯哼,”她歪頭,“那你剛才掐了一下是做什么?”
“艾什莉!你注意點!”
“我不介意一點非親屬間的……碰觸。”
“閉嘴。”
他們拎著長袍走出店門,那只貓終于站了起來,像個睿智長者般緩緩地吐出了一團黏液,然后又臥回去繼續它的退休生活。
“這家店我給三顆星。”艾什莉抱著袍子,臉上帶著勝利者的笑,“但如果你陪我試穿的話,我可以考慮加一顆。”
“我真想把你和這袍子一起塞進垃圾桶。”安德魯瞥她一眼。
“放心,我帶了別針,可以夾得剛剛好。”她哼起小調,步伐輕快。
安德魯看著手里的袍子,莫名覺得未來那場儀式的火焰已經舔上了他的褲腳。他不知道最終要面對的是邪教、命運、還是自己這位比魔法還不可理喻的妹妹。
但他知道,游戲已經開始。
而他們,只有彼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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