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神秘學的板塊。
印刷質量一如既往地糟糕,邊角泛黃,油墨像是被一只醉漢撒上去的,糊成一團又剛好勉強看得清。
上面寫著幾行斗大、毫無排版美感的字:
“是否厭惡了糟糕的社會?是否厭煩了重復的生活?”
“那就加入我們吧!為主奉上我們的忠誠!”
“(我們還提供免費的酒水和蛋糕。)”
后面是一排粗體紅字:xx市xx區辦事處地下一層,署名“六瞳”。
安德魯瞪著那段地址看了好一會兒,腦子像斷電重啟了一秒鐘。他緩緩將報紙往下拉了一寸,確認自己沒有幻覺——這地方,正是他不久前冒死潛入過的那棟樓的地下。
“就這么寫出來了?”他嘴角抽了抽,指尖捏著報紙邊角。
原以為神秘組織最起碼會搞點隱秘感,什么倒著寫的咒語、用蠟封的邀請函、或者讓你在月圓之夜摸黑數第二十三塊墓碑的那種。但“六瞳”的人顯然選擇了用報紙廣告拉人頭。
還附贈酒水蛋糕。
安德魯一時間說不出這是方便還是瘋癲。
他繼續往下看。
“請記得自備長袍!我們與門口的雜貨店有合作,可以找他們買!”
“還有!我們僅在每周六晚上6:66分舉辦活動!”
安德魯一愣,眉頭狠狠一跳,復又低頭去確認時間。
6:66。
“這幫人的是數學放棄治療了嗎……”他喃喃,眼角肌肉止不住地跳動。
他將報紙擰成一卷,往額頭上輕輕敲了一下,然后盯著旅館墻上那張本應被粉紅燈光柔化的掛歷。距離下一個周六還有五天時間。時間還算寬裕。除非哪位神明突然改變歷法,否則這次潛入總算可以多做點準備。
安德魯剛要把報紙折起來藏進背包,一道聲音在他身后悠悠響起。
“又在研究垃圾新聞?”艾什莉趿著酒店那種一看就會腳癬的拖鞋走了進來,手上還拎著兩個塑料杯,一紅一白。
安德魯側頭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眼杯子,疑惑問:“這是……?”
“你猜呀?!彼v兮兮地笑了一下,把紅色那杯放到他面前,“其中一杯是正常的汽水,另外一杯是毒之水的’清醒‘哦~”
“你這是謀殺?!彼Z氣平靜地接過一杯,賭運氣一樣喝了一口。
幸運的是,沒中毒。
喝’清醒‘不如直接殺了他來得痛快。
艾什莉滿意地點了點頭,然后隨意坐到了床邊。
安德魯沉默了幾秒,再度將報紙攤開,把神秘學板塊推到艾什莉面前:“我們得提前準備一下。那幫六眼癲子要在‘6:66’辦活動?!?
艾什莉沒接報紙,仿佛那是沾了什么臟東西似的,只是用手指戳了一下,嘀咕:“不就是你上次去鬼混的地方嗎?還真舍得再去?”
“這叫戰略回訪。不是鬼混。”安德魯嘆氣,靠在窗邊,望著窗簾縫隙中透進來的粉紅色燈光,“你得承認,這么清晰地把老巢地址寫出來還貼出來拉人頭的組織……多少是有點神經病的誠意?!?
“誠意?”艾什莉冷笑了一下,靠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只是想再看一遍那個怪祭司跳舞罷了。”
“他那哪叫跳舞……那是尸體自動回收?!卑驳卖斠а?,“而且你也知道,我們總得找到點線索。否則只能繼續在旅館和你擠這張床。”
艾什莉聞眉毛一挑,語氣立刻變得曖昧:“你說得好像有點勉強?”
“沒有,沒有!”安德魯趕緊舉手,“我只是說……空間有限?!?
“所以你想出去?”她瞇起眼睛,聲音變得有些危險,“不如帶我一起。”
“我只是打算采購一下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