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什莉站了一會,手指不自覺地觸碰那只鎖,冰冷的金屬讓她清醒——但她沒有打開它。
她嘆了口氣,轉過身,不再看籠子,而是走向那四個角落的幕布。
她知道這些幕布是她記憶深處被刻意回避的角落,是她內心編織的四面墻。
她走向第一塊幕布。
幕布上,是一只粉色的兔子——那是她——站在另一只黃色的兔子身旁。
他們之間有著一定的距離,臉上的表情——卻并非喜悅,而是某種難堪的拘謹。
黃色兔子眼神游移,身體向外微微傾斜;而粉色兔子則仿佛正努力裝作若無其事,臉上勉強掛著一個笑,卻像是戴著面具。
幕布下方寫著兩個字:
“朋友”。
這兩個字像是某種控訴,也像是一種嘲弄。
明明是朋友的標簽,卻沒有一個人在微笑。
她移開了視線,轉向第二塊幕布。
這一幕更加喧鬧,顏色也更加紛雜。
幕布中央,是三只兔子:紫色、黃色,以及她自己——粉色的那只。
紫色和黃色的兔子正手舞足蹈、互相嬉鬧,仿佛沉浸在屬于他們的小世界中。而粉色的兔子站在一旁,想要靠近,卻被下意識地排除在外。
她的爪子微微舉起,卻沒有真正伸出,她的眼神滿是渴望,卻又不敢靠近。
幕布下方寫著:
“同學”。
永遠不被其他人接納的孤獨。
接著,她轉向了第三塊幕布。
這一塊的色調更為沉重,帶著一種近乎陳舊的家庭相框質感。
畫面中,一只黃綠色的兔子抱著一只年幼的粉色兔子。后者正在哭泣,掙扎著,卻又緊緊抓著對方不放。
黃綠色兔子低著頭,眼神疲憊而煩躁,臉上的表情不是慈愛,而是某種接近于忍耐的冷漠。
在遠處,還有一只紅色的兔子——他站在陰影中,雙手插兜,面無表情地旁觀著,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。
這幅畫面像極了那些小時候總想忘記卻永遠存在的家庭影像。
幕布下的字,是冷冰冰的兩個字:
“父母”。
艾什莉久久站在幕布前,沒有說話。她想起小時候跌倒時那個始終不會靠近的父親,想起母親那些煩躁的眼神和隨手丟來的冷冷語。
他們從來沒有接受’孩子‘也是家人的一部分。
最后,她走向了第四塊幕布。
這一塊明顯不同于前三塊的冷漠與壓抑。
畫面中,一只綠色的兔子正背著粉色的兔子奔跑,兩人都在大笑,臉上沒有任何的虛假。背景是春日草原,陽光明媚,風吹起他們的耳朵,像旗幟一樣在空中飄揚。
那是他們曾經一起度過的時光——沒有爭吵、沒有冷眼,只有最單純的依靠與陪伴。
幕布下方寫著:
“手足”。
艾什莉的眼神,在這一刻終于柔和了下來。
她伸出手,指尖在幕布上輕輕摩挲,仿佛在觸碰那段早已封存的溫暖。
“你是我唯一想保護的東西。”
她回頭看向那只被關在籠中的綠色兔子。
他還在那里,沒有說話,也沒有動彈。只是用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著她,仿佛在等待,又像是在審判。
“可是我做了什么?”艾什莉低聲問自己,聲音如夢囈般顫抖。
“我把你放進籠子里,因為我怕你離開我。可到最后,我把你困住了,也把自己鎖死了。”
整個空間仿佛陷入死寂,幕布不再飄動,連空氣也凝固了。
艾什莉緩緩地走向籠子,手指搭在那枚寒光四射的鎖上。
“我……該不該把你放出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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