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將會是我們兩個做過最愚蠢的事情……”
片刻后,安德魯和艾什莉站在門口。
“有你在屋里放煙花來得蠢嗎?”艾什莉一邊檢查著手里的槍,一邊撇了撇嘴。
“你還好意思說?那不是你的主意?”
“安德魯,我那會才十二歲。你是大人!你應該阻止我!”
“我那會也才十四啊!”
“那你也該阻止我!”
“現在嗎?”
“閉嘴!配合我!”
嘎吱——
老舊的木門發出一聲被歲月啃咬后的呻吟。艾什莉探頭望進屋內,所有家具仍維持著它們昨日那副不情不愿的模樣。沙發懶洋洋地躺著,茶幾上一枚煙灰缸靜默地反射出天花板那盞吊燈搖曳的光斑。
艾什莉收起了緊張,立刻切換成戲精模式。
“喂,安德魯!”她用略顯夸張的語氣朝門外喊,“我剛剛意識到,我們一時興起去商店的夜間散步讓我感到口干舌燥!”
“……是嗎?”安德魯隔著門板,聲音里滿是疲憊的配合。
“當然啦!我們趕緊回加油站商店去吧!而且既然我們想盡快到達——”她猛地揚高嗓門,“不如我們抄近路!穿過林子!”
“我們還可以在林子里玩,不會被人發現~”她說著,還朝某個方向用眼神狂飆暗示。
不得不說這段話的暗示性十足。
“……”安德魯捂住臉,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“怎么樣?嗯?嗯?”艾什莉繼續演著,眼神斜向那只老柜子,就差沒拿手指點點了。
“……棒……棒極了,走吧。”安德魯不得不配合。
“別急嘛,我得拿點衣服。”
艾什莉轉身走向廁所角落的洗衣機,拎起洗干凈的衣物,又順手拿了個包。而門口,安德魯看似悠閑地靠著門框,指間夾著一根空煙,實則目光不動聲色地游走在屋內——特別是那扇木柜門上,像盯著一塊隨時可能baozha的地雷。
這個房間就這么大,床下空間太小,廁所里艾什莉拿槍進去的,沒有動靜。剩下唯一能藏住成年人的地方……就是那只老得發霉的衣柜。
門開著,但空氣仿佛被什么東西壓住了。
艾什莉很快回來,提著衣服。
“喲,你居然還知道幫我擋門?太紳士了。”
“我只是想呼吸點新鮮空氣。”安德魯說著,微微點頭,眼神再次掃了一眼柜子。艾什莉立刻讀懂了信號。兩人不動聲色地離開了屋子。
片刻后,衣柜的門緩緩打開,一只沾著汗漬和怒意的手推了出來。殺手的眼睛閃著野獸般的光,他從柜子里鉆了出來,嘴角抽搐著,像剛從冰窟里撈上來的尸體。
與此同時,公園里。月光下的大榕樹將兩人的身影勾勒成瘦長的剪影。
“不敢相信我居然開始期待他現身了……”安德魯喃喃道。
“很好,”艾什莉說,“殺掉殺手不需要有負罪感——說到這個。”
她從包里摸索了一下,把那把熟悉的shouqiang塞進安德魯懷里。
“我不要當鬼。”她一本正經地說。
“???”安德魯低頭看槍,再抬頭看艾什莉,臉色難看。
“又想讓我動手?”
“那家伙只有一把刀,”艾什莉拍了拍他的肩,“你肯定能搞定他!”
獵人與獵物的身份,在此刻無聲反轉。而獵物,此刻正摸進了公園的邊緣。
“他來了。”安德魯警覺地低聲說。
殺手腳步一頓,像是嗅到了什么不對。他突然轉頭,扎進了灌木叢。打算伏擊兩人。
“該死……”安德魯低咒一聲。
畢竟沒有人能做到伏擊一個準備伏擊你的人。
艾什莉咬了咬嘴唇,忽然眼神一亮,朝空中扯著嗓子喊:“哎呀!流氓!不行!!不能在這里做啦~~”
“????!!!”安德魯險些咬斷自己的舌頭。
“嘻嘻~該我去藏了,快點來抓我呀~~”
艾什莉說完就像只松鼠一樣竄進灌木叢,消失無蹤。
“我不想這樣……”安德魯低聲哀嚎。
但現在沒時間再把她拽回來,得順勢而為。他將槍揣進兜里,開始在附近的灌木叢中緩緩搜索,每一個綠叢都像一扇可能藏著死神的門。
不久后,他找到了艾什莉藏身的叢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