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次,董琥的目光落在了董璋身側,那位一直沉默觀局的白狐晏殊身上。董琥對著晏殊的方向,鄭重地抱了抱拳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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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白狐先生,天下大謀。有你輔佐三弟,西涼之幸。望先生……助我三弟,成就一番比父王更偉大的霸業!讓西涼二字,重新響亮于天下!”
晏殊捻須的手微微一頓,看著陣前那個仿佛褪去所有暴戾與愚頑、只剩下坦然與托付的身影,眼中閃過一絲復雜與感慨,最終緩緩頷首。
最后,董琥看向身側,一直默默陪伴、眼中含淚卻面帶微笑的蘇氏。
董琥伸出手,輕輕拂去蘇氏臉頰滑落的一滴淚,動作是從未有過的溫柔。
“愛妃,”董琥低聲道,聲音只兩人可聞,“你說要學虞姬。我不要你學?!?
蘇氏猛地抬頭,眼中閃過驚恐與決絕:“王爺!妾身……”
“聽我說完。”
“虞姬隨霸王而去,是悲壯,也是無奈。我要你好好活著。替我看看,三弟治理下的西涼,會是什么樣子。替我去父王陵前,告訴他,他那個不孝的兒子董琥,最后……沒給西涼丟臉?!?
“王爺——!”蘇氏終于忍不住,淚如雨下,伸手想要抓住董琥。
董琥卻已收回手,猛地一夾馬腹,戰馬向前小跑幾步,徹底來到兩軍陣前最空曠的位置。
董琥拔出腰間佩劍,劍身在曦微的晨光與跳動的火把光中,反射著冰冷的寒芒。
董琥最后望了一眼東方,那里,朝陽即將噴薄而出。
董琥用盡全身力氣,將劍橫在頸前,對著蒼茫的天地,對著列陣的西涼子弟,發出生命最后一聲、也是最為響亮雄渾的吶喊:
“為了西涼——!?。 ?
“唰——!”
劍鋒掠過,血光迸現!
那道曾經野心勃勃、曾經暴戾恣睢、曾經愚頑不化、卻在生命最后一刻選擇了擔當與成全的身影,在馬上晃了晃,隨即如同被伐倒的古木,轟然墜地!
濺起的塵埃混合著噴灑的熱血,在清冷的晨風中彌漫開一片刺目的紅。
幾乎就在董琥身軀墜地的同一剎那,東方天際,那顆掙扎了一夜的啟明星附近,一道璀璨奪目的流光,拖著長長的、銀白色的尾跡,劃破深藍色的蒼穹,向著西北方向急速墜落,轉瞬即逝,只留下無數人仰望的震撼與一聲仿佛來自亙古的嘆息。
流星!將星隕落!
陣前,死一般的寂靜。
蘇氏發出一聲凄厲到極致的悲鳴,跌下馬來,撲向董琥的尸身,卻被眼疾手快的親衛死死拉住。
董璋呆呆地坐在馬上,望著不遠處二哥那漸漸失去溫度的軀體,望著那灘迅速擴大的、刺目的鮮血,腦中一片空白。
二哥……就這么死了?
以這樣一種決絕的、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?
那句“為了西涼”的吶喊,還在耳邊回蕩,震得他靈魂都在顫抖。
楚懷城緩緩松開了緊握劍柄的手,望著那道流星消逝的方向,默然無語。
這位鐵血將領心中,第一次對這位敵人,升起了一絲敬意。
身后,無論是董璋的西涼軍,還是營墻后董琥的殘部,無數士卒望著那隕落的流星,望著陣前自刎的董琥,再望向悲泣的王妃,許多人的眼眶紅了,緊緊咬住了嘴唇。
內戰的仇恨、對引狼入室的憤怒,在這一刻,似乎都被這悲壯慘烈的一幕,沖刷得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、對命運的無,以及對“西涼”這兩個字,前所未有的認同與沉重。
白狐晏殊長長嘆了口氣,低聲道:“霸王別姬,星落烏江……西涼二王子,走好。你這最后一著……倒是讓老夫,也刮目相看了。”
王堅在潛龍軍陣前,遠遠望著這一切,微微搖頭,對副將道:“傳令下去,全軍后撤五里,以示對西涼內部事務的尊重,也……為那位二王子送行?!?
寒風依舊,但天際已亮。
一顆星隕落了,但西涼的天空,似乎也因這血的祭奠,而迎來了真正統一的曙光。
董璋終于回過神來,他緩緩下馬,一步步走向董琥的尸身,每一步都異常沉重。
走到近前,董璋看著那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、此刻卻蒼白平靜的臉,慢慢跪了下來。
“二哥……”董璋聲音干澀,伸手,想要為董琥合上那雙依舊望著天際、似乎心有不甘又似乎徹底解脫的眼睛。
從今天起,西涼一統,再無內亂。
代價,是兄長滾燙的鮮血,和一顆劃過黎明的流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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