閬中城下,戰(zhàn)局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僵持。
大王子的四萬大軍依舊營壘相連,旌旗招展,將閬中城圍得水泄不通。
預(yù)想中狂風暴雨般的攻城卻遲遲沒有到來。
一連數(shù)日,敵軍只是例行公事般地派出小股部隊進行試探性攻擊,或是用投石機象征性地拋射幾輪石塊,更多的則是在營寨前挖掘壕溝,加固工事,擺出了一副長期圍困的架勢。
城頭上,李晨、郭孝與東川王劉琰并肩而立,觀察著敵軍的動向。
“劉璋這是唱的哪一出?”劉琰皺著眉頭,語氣中帶著不解和一絲焦躁,“圍而不攻,他想耗死我們?”
李晨目光沉靜,緩緩道:“他在等,也在怕。”
“等什么?怕什么?”劉琰追問。
郭孝輕搖手指,接口分析,語氣篤定:“等成都方面的確切消息,怕我軍還有他未知的后手,更怕強行攻城,損失慘重,即便拿下閬中,也再無余力應(yīng)對其他變數(shù)。劉璋此人,看似暴戾,實則多疑謹慎,尤其惜兵。張賁萬人隊的慘敗,以及我軍那幾聲‘驚雷’,已然讓他投鼠忌器。”
李晨點頭贊同:“奉孝所極是。他在拖延,也是在權(quán)衡。若成都無恙,他或許會下定決心不惜代價強攻。若成都告急……”
話音未落,一騎快馬自南面飛馳而至,斥候甚至來不及下馬,便在城下高聲稟報:“報——!南平王捷報!成都城已于昨日午時攻破!老王妃被擒,殘余守軍投降!”
消息如同驚雷,在城頭炸響!
劉琰先是一愣,隨即臉上爆發(fā)出狂喜之色:“破了?!成都真的破了?!三弟……三弟他做到了!”
這位一直惴惴不安的東川王,此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,激動得幾乎要手舞足蹈。
李晨與郭孝對視一眼,眼中雖有喜色,卻更多是了然與凝重。
“果然如此。”郭孝淡淡道,“劉璋的退路,斷了。”
幾乎在同一時間,大王子的中軍大帳內(nèi),那名僥幸從成都逃出的死士,也帶著滿身血污和絕望,將王城易主、老王妃被擒的噩耗,呈到了劉璋面前。
“……城門破時,娘娘命小人拼死突圍,告知王爺……根基已失,望王爺……早做決斷!”
死士說完,便因傷勢過重和心力交瘁,昏死過去。
劉璋看著那封母妃字跡潦草、甚至沾染了淚痕的血書,聽著那字字泣血的求救,肥胖的身軀劇烈地搖晃了一下,臉色變得慘白如紙,喉嚨里發(fā)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沉嗚咽。
最后一絲僥幸,徹底破滅!
“李晨!郭孝!劉珩!你們……好狠!好毒啊!”
劉璋死死攥著血書,指節(jié)因用力而發(fā)白,眼中布滿了血絲,充滿了刻骨的仇恨與……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恐懼。
帳內(nèi)眾將鴉雀無聲,人人面色沉重。
后院起火,王都被占,母親被俘,這打擊幾乎是毀滅性的。
謀士趙乾長嘆一聲,知道已到了必須決斷的時刻,他上前一步,沉聲道:“王爺,局勢已明。閬中有李晨、郭孝坐鎮(zhèn),城堅器利,急切難下。而成都乃根本之地,不容長久失落,王妃娘娘更是危在旦夕!當務(wù)之急,是立刻回師救援成都!”
劉璋猛地抬頭,赤紅的眼睛瞪著趙乾:“回師?怎么回?李晨和郭孝會眼睜睜看著我們走?他們定然會追擊!到時候前有劉珩攔路,后有李晨追殺,我軍危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