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平王府偏廳內,燭火將郭孝與劉珩的身影投在墻壁上,隨著燭光搖曳而晃動。
空氣中彌漫著茶香與一種緊繃的謀劃氣息。
劉珩聽完郭孝提出的初步合作意向,關于修路、商貿、物資互助等都算是在預料之中,但當他聽到郭孝關于軍事行動的具體提議時,不由得坐直了身體,眼中滿是驚疑。
“奉孝先生,你方才說……不合兵?”劉珩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,“大王子若傾力來攻,東川壓力巨大,我南平若不相助,二哥如何能擋?屆時東川若破,我南平豈非唇亡齒寒?”
郭孝早已料到劉珩會有此問,從容地端起茶杯,又輕輕放下,發出清脆的叩擊聲,在這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“王爺,合兵一處,看似力量集中,實則是下下之策?!惫⒄Z氣平緩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,“大王子劉璋,挾成都富庶之地,擁兵數萬,且據情報,其正在瘋狂征調糧草,集結兵力,規模遠超上次。東川與南平即便合兵,兵力、糧草、裝備皆處劣勢,正面硬撼,勝算幾何?”
劉珩沉默不語,臉色凝重。
他何嘗不知?
即便兩王合力,面對傾巢而出的大王子,勝負也只在五五之間,而且是慘勝。
“此為一?!惫⑸斐龅谝桓种?,“其二,大王子必然料定我等會合兵固守東川。其大軍壓境,憑借兵力優勢,即便一時攻不破閬中,也可將東川主力牢牢牽制、消耗在邊境。屆時,東川民生凋敝,元氣大傷,即便守住,也再無發展之力。而王爺您的南平,除了提供些錢糧兵員,又能得到什么?不過是陪著一起流血罷了。”
劉珩的眉頭越皺越緊,郭孝的分析如同冰冷的刀子,剖開了結盟表象下殘酷的現實。
“那依先生之見,該當如何?”劉珩沉聲問道,身體不自覺地向前傾了些。
郭孝眼中精光一閃,手指在地圖上成都的位置重重一點!
“不合兵!不救援!待大王子主力盡出,兵鋒直指東川之際,王爺您親率南平精銳,出奇兵,走小路,直撲——成都!”
“什么?打成都?!”
劉珩霍然起身,臉上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,“奉孝先生,你莫不是在說笑?成都城高池深,守軍亦不在少數,豈是輕易能打下的?一旦失利,我南平精銳盡喪,豈不是自尋死路?”
郭孝面對劉珩的質疑,神色不變,反而露出一絲智珠在握的微笑:“王爺稍安勿躁。郭某何時說過,要王爺您去強攻成都城了?”
劉珩一愣:“不攻城?那如何……”
“圍魏救趙,攻敵之必救!”郭孝語氣斬釘截鐵,“大王子劉璋,其根本在于成都!其糧草、財賦、家眷、根基,盡在成都!只要王爺的大軍出現在成都城外,做出攻城的姿態,甚至不需要真正攻打,只需切斷其部分糧道,制造足夠的恐慌,消息傳至前線,劉璋還能安心攻打東川嗎?”
郭孝站起身,走到劉珩面前,目光灼灼:“劉璋必退兵!而且必然是倉促退兵!屆時,東川之圍自解。王爺您,不僅救了東川,更可趁劉璋退兵混亂之際,在其境內擇險要處占據一兩處關隘,或者劫掠其部分糧草物資,壯大自身。此乃一舉多得!”
劉珩的心臟砰砰直跳,呼吸都急促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