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父王那場掏心掏肺的談話之后,明月和明珠回到自己的繡樓,心緒久久難以平復(fù)。
生母尚在人世的震撼,遠(yuǎn)嫁北地的彷徨,以及父王話語中那份沉甸甸的期望與無奈,交織在兩位少女心頭,讓她們一夜未眠。
翌日清晨,用過早膳,明珠便坐不住了,拉著姐姐明月的手,眼中閃爍著混合了緊張、好奇與一絲決然的光芒。
“姐姐,父王既然已將我們許給那人,我們總不能像個物件一樣,直到出嫁那天才見第一面吧?總得……總得親眼看看,那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?”明珠語氣急切。
明月相較于妹妹,性子要沉靜許多,但此刻心中同樣波瀾起伏。
她輕輕反握住妹妹的手,低聲道:“珠兒,父王說了,那李布政使非是常人。我們這般貿(mào)然前去,是否太過唐突?若是惹他不喜……”
“哎呀,姐姐!”明珠跺了跺腳,“我們又不是去質(zhì)問他!只是……只是‘偶遇’!對,就是偶遇!聽說他今日會在府中花園散步,我們便去那里賞花,碰巧遇上,說幾句話,總不算失禮吧?”
明月沉吟片刻,也覺得妹妹說得在理。
與其在這里胡思亂想,忐忑不安,不如親自去見上一面。無論結(jié)果如何,總好過被動等待。
“好。”明月終于點頭,“但需謹(jǐn)記,不可失了禮數(shù),語更需謹(jǐn)慎。”
姐妹二人精心打扮了一番,既不過分招搖,也不失郡主身份。
明月選了一身月白色繡淡雅蘭草的襦裙,襯得她氣質(zhì)越發(fā)清冷沉靜。
明珠則穿了一身鵝黃色灑金蝴蝶的衣裙,更顯活潑靈動。
兩人并肩而行,宛如一對并蒂蓮,悄然向著王府花園走去。
李晨確實在花園中。
與東川王的正式會談安排在下午,上午無事,便在風(fēng)狼的陪同下,于這王府花園中閑步,看似欣賞奇花異草,實則心中仍在梳理昨夜得到的信息,盤算著下午的談判策略。
這東川王府的花園修建得頗具匠心,曲徑通幽,假山流水,亭臺樓閣錯落有致。
時值秋季,園中菊花盛開,桂子飄香,別有一番韻味。
正當(dāng)李晨駐足于一叢墨菊前細(xì)細(xì)觀賞時,忽聞一陣細(xì)碎的腳步聲和少女清脆如黃鶯般的笑語由遠(yuǎn)及近。
“姐姐你快看,這株綠菊開得真好!顏色竟如翡翠一般!”
“是啊,難得一見。珠兒你慢些,當(dāng)心腳下。”
李晨聞聲抬頭,只見花徑轉(zhuǎn)彎處,裊裊娜娜走來一對身著淡雅衣裙的少女。
待看清兩人容貌,縱然是見慣了美色的李晨,眼中也不由得掠過一絲驚艷。
一模一樣的絕色容顏,一個清冷如月,一個明媚如珠,并肩而行,仿佛將園中秋色都點亮了幾分。
無需介紹,李晨心中已然明了,這定然就是東川王那對寶貝雙生女兒,劉明月與劉明珠。
幾乎是同時,明月和明珠也看到了站在菊叢旁的青年。
只見那人身姿挺拔,穿著一身簡單的青色長衫,并未佩戴過多飾物,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沉穩(wěn)氣度。
面容算不得極其俊美,但眉眼開闊,眼神深邃明亮,仿佛能洞悉人心。
他站在那里,無需語,便自然而然地成為目光的焦點。
姐妹二人心中都是一跳。
明珠是好奇與些許雀躍,明月則是更多的審視與一絲難以喻的緊張。
雙方目光在空中交匯,一時間,花園中仿佛安靜了下來。
還是明珠膽子大些,拉著姐姐上前幾步,按照事先想好的說辭,微微屈膝行禮,聲音帶著少女特有的嬌脆:“見過這位公子。我姐妹二人來園中賞菊,打擾公子雅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