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孝則悠然坐在客位,自斟自飲,仿佛外界的天翻地覆與他毫無干系。
“奉孝先生!禍事了!”柳承宗見郭孝這副模樣,更是心急如焚,“宇文卓已決意提前出兵!連殺十三名官員以儆效尤,糧草正在被強行湊集!大軍不日便將西進!一旦十萬朝廷精銳介入,李布政使如何能擋?我等……我等之前所為,豈非前功盡棄?”
郭孝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杯中“潛龍醉”,咂咂嘴,這才抬眼看向柳承宗,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:“柳侍郎,稍安勿躁。棋局若是一帆風順,步步都在預料之中,那還有什么趣味?”
柳承宗一愣:“先生此何意?如今局勢危如累卵……”
郭孝放下酒杯,手指蘸了蘸酒水,在光潔的桌面上隨意畫了幾個圈:“宇文卓看清了那‘驚雷’之威,也猜到了其局限,更預見到了西涼可能的崩壞。所以,他必須動,而且必須快動。這一步棋,走得狠,也走得急。”
“正是如此啊!”柳承宗急道,“十萬大軍一旦西進,便是泰山壓頂之勢!”
“泰山壓頂,固然勢大。”郭孝眼中閃爍著如同鬼火般幽深的光芒,“但若這泰山之下,早已埋好了崩裂其根基的炸藥呢?或者……這泰山壓向的目標,突然變成了一塊崩斷其山根的鐵砧呢?”
柳承宗聽得云里霧里,更是焦急:“先生,都什么時候了,還打這等啞謎!到底該如何應對?是否要立刻通知李布政使,早作防備?”
郭孝哈哈一笑,站起身,拍了拍柳承宗的肩膀:“柳侍郎,下棋的人,若是讓對手連自己的后手都看得清清楚楚,這棋還怎么下?世人皆以為看清了棋盤上的車馬炮,卻不知真正決定勝負的,有時恰恰是那看似不起眼,卻早已埋下的……一枚暗子。”
郭孝踱到窗邊,望著攝政王府方向那隱約可見的燈火通明,語氣帶著從容:“宇文卓想快刀斬亂麻,卻不知這亂麻之中,早已混入了斬不斷的金絲。他想泰山壓頂,卻不知這頂,未必就是他想象的那般好壓。讓他去,讓他把這十萬大軍,投入到西涼那片泥沼中去。我們……只需靜觀其變,在關鍵時刻,輕輕推上那么一把便是。”
柳承宗看著郭孝那高深莫測的背影,心中的慌亂竟奇異地平復了幾分。
他雖然依舊不明白郭孝的具體后手是什么,但那份智珠在握的鎮定,感染了他。
“那……那我等現在……”
“現在?”郭孝轉過身,笑容可掬地提起酒壇,又給柳承宗滿上一杯,“自然是繼續喝酒。順便……讓那些被殺的督辦官的同僚、門生故舊們,心中的怨氣,再發酵得濃烈一些。殺人立威固然爽快,但寒了的心,可不是那么容易暖回來的。”
柳承宗看著杯中晃動的酒液,若有所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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