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涼王董天霸薨逝的消息已經傳遍金城。
涼王府內白幡高掛,哭聲震天,但在這悲聲之下,是比刀劍更冷的權力寒流。
世子董璟一身縞素,跪在靈前,哭得幾乎昏厥過去。
然而,未等董璟從喪父之痛中緩過神來,二王子董琥便已撕下了最后一絲溫情脈脈的偽裝。
“大哥!”董琥一身戎裝,帶著大批甲士,直接闖入靈堂,聲音洪亮卻無半分悲戚,“父王新喪,西涼內外動蕩,突厥、北地皆虎視眈眈!你身為世子,卻只知在此哭泣,如何能安定人心,穩固社稷?依我看,你這般懦弱無能,根本不配統領西涼!”
董璟嚇得臉色慘白,指著董琥,手指顫抖:“二……二弟!你……你這是要造反嗎?”
“造反?”董琥冷笑,大手一揮,“本王這是為了西涼江山!來人,請世子回府‘靜養’,沒有本王命令,不得外出!”
如狼似虎的甲士一擁而上,不顧董璟的掙扎哭喊,直接將其架出了靈堂,軟禁了起來。支持董璟的族老和文官試圖阻攔,卻被董琥麾下將士明晃晃的刀兵逼退,敢怒不敢。
董琥隨即以“穩定局勢”為名,迅速接管了王府護衛和金城城防,并召集麾下將領,開始部署兵力,儼然以西涼新主自居。
消息傳到三王子董璋耳中時,董璋正在自己府中“悲痛”地抄寫經文。
聞聽二哥如此迅雷不及掩耳地控制了大哥,董璋放下筆,臉上并無意外,只有一絲冰冷的嘲諷。
“二哥果然沉不住氣。”董璋對心腹幕僚道,“如此迫不及待,吃相未免太難看了些。”
“殿下,我們是否要……”幕僚做了個手勢。
董璋搖頭:“不急。二哥兵權在握,此刻與他硬碰,殊為不智。傳令下去,本王悲痛欲絕,病倒在床,暫不能理事。同時,以本王名義發布告示,譴責二哥囚禁兄長之舉,呼吁西涼上下遵從父王遺志,擁護世子正統!”
幕僚一愣:“殿下,這……我們不是要……”
董璋微微一笑,笑容里帶著算計:“口號要喊得響亮,但動作嘛……可以慢一點。派去‘支援’大哥的兵馬,走到一半,可以因為‘糧草不濟’或者‘道路被二王子的人封鎖’,暫時停下來嘛。總要給二哥一點時間,讓他把該做的事情做完,把該得罪的人,都得罪光。”
于是,西涼局勢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局面:二王子董琥憑借武力控制了金城核心,軟禁世子,強勢攬權;三王子董璋高調聲援世子,譴責二王子,卻雷聲大雨點小,麾下兵馬遲遲不見真正動作。
就在西涼內部亂成一鍋粥的同時,京都的攝政王宇文卓也接到了確切消息。
“哦?董天霸死了?董琥動作倒快。”宇文卓看著密報,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,“不過,這吃相,確實難看了點。名不正則不順,不順則事不成。”
幕僚趙德明躬身道:“王爺,是否按原計劃,支持二王子?”
宇文卓踱步片刻,眼中精光一閃:“支持,當然要支持。不過,不能讓他覺得太容易。傳孤王令,以朝廷名義,譴責董琥囚兄之舉,申明維護世子董璟之正統地位!同時……密令北地李晨,即刻以‘維護西涼穩定,匡扶正統’之名,出兵討伐逆臣董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