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鴉口,地名便透著不祥。
兩側山崖陡峭,中間道路狹窄,本是商旅畏途,此刻更化作了血腥的修羅場。
胡彪如同輸紅了眼的賭徒,揮舞著腰刀,嘶吼著率先沖下山坡。
身后,趙疤子、劉三刀及其麾下近四百匪眾,如同被驅趕的羊群,又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餓狼,嚎叫著蜂擁而下。
一時間,山坡上黑壓壓一片,刀光閃爍,聲勢駭人。
“圓陣!御!”鐵弓聲如洪鐘,瞬間壓下心頭因預警而產生的波瀾。三十名護商隊員訓練有素,聞令而動,迅速以貨車為依托,結成緊密的圓陣。前排刀盾手半蹲,將包鐵木盾重重頓在地上,發出沉悶的撞擊聲;后排弩手眼神冰冷,端平的連弩對準了洶涌而來的人潮。
“放!”
鐵弓一聲令下,機括嗡鳴聲如同死神的低語,第一輪弩矢如同飛蝗般潑灑出去!
如此近的距離,幾乎無需瞄準!沖在最前面的土匪頓時如同被割倒的麥子,慘叫著倒下一片!高速旋轉的短矢輕易撕裂了他們簡陋的皮甲,帶出一蓬蓬血雨。
然而,土匪實在太多了!
前面的人倒下,后面的人踏著同伴的尸體,紅著眼睛繼續前沖!
他們被胡彪描繪的“金山銀山”和絕境中的瘋狂所驅使,暫時壓過了對死亡的恐懼。
“第二隊!上前!放!”鐵弓冷靜得如同磐石,指揮著弩手輪番射擊。
箭雨連綿不絕,不斷有土匪中箭倒地,但更多的土匪已經沖到了近前!
彎刀、糞叉、木棍……各種亂七八糟的兵器朝著圓陣狠狠砸來!
“頂住!”刀盾手發出怒吼,用肩膀死死抵住盾牌,承受著巨大的沖擊力。金屬交擊聲、怒吼聲、慘叫聲瞬間響成一片!
陣型開始出現松動。
土匪的人數優勢太大了,從四面八方涌來,不斷沖擊著圓陣的每一個點。
護商隊員雖裝備精良,訓練有素,但雙拳難敵四手,開始出現傷亡。
一名刀盾手格開迎面劈來的彎刀,卻被側方刺來的長矛捅穿了肋部,悶哼著倒下,缺口立刻被瘋狂的土匪涌入!
“補上!”鐵弓目眥欲裂,親自揮刀砍翻一名沖進來的土匪,鮮血濺了他一臉。
戰斗進入了最殘酷的貼身肉搏!
柳燕兒躲在馬車里,聽著外面震耳欲聾的喊殺聲、兵刃碰撞聲和瀕死的慘嚎,嚇得臉色煞白,渾身發抖。
緊緊攥著那把小刀,指節因用力而發白,心中充滿了后悔與恐懼。
就在圓陣岌岌可危,即將被土匪的人海淹沒之際——
“胡彪!納命來!”
一聲清冽卻充滿殺意的嬌叱,如同驚雷,陡然從土匪隊伍的側后方炸響!
只見一道火紅的身影,如同燃燒的流星,從一側高坡的密林中疾沖而下!閻媚手持長鞭,紅衣獵獵,在她身后,四五十名精銳老兄弟如同出鞘利刃,沉默卻迅猛地插入了土匪混亂的后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