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風寨聚義廳內,氣氛壓抑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。
炭火盆里的火焰偶爾噼啪炸響,映照著閻媚那張陰云密布、幾乎要滴出水來的俏臉。
從落鷹峽到潛龍谷,接連兩次受挫,損兵折將不說,連對方城墻的邊都沒摸到,這對心高氣傲、在北地幾乎順風順水的閻媚而,簡直是奇恥大辱!
尤其想到李晨那張此刻在她腦海中無比清晰、帶著可恨笑容的臉,閻媚就感覺一股邪火直沖天靈蓋。
“廢物!一群廢物!”閻媚猛地一腳踹翻身前的矮幾,上面的酒壺杯盞嘩啦啦碎了一地,“兩百多人,埋伏二十幾個殘兵,還能讓人給攪了局!打一個小小的村寨,連門都進不去!我養你們何用!”
廳內眾頭目噤若寒蟬,個個低垂著頭,不敢與那雙噴火的鳳眼對視。
敗軍之將,何以勇?此刻說什么都是錯。
“還有那個李晨!”閻媚咬牙切齒,猩紅披風無風自動,“區區一個泥腿子巡檢,仗著幾件奇巧淫技,竟敢三番兩次與我作對!此仇不報,我閻媚誓不為人!”
她來回踱步,如同一頭被困住的雌豹,周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。
眾人連大氣都不敢喘,生怕觸了霉頭。
這時,一個平日里頗為得閻媚信任、負責她貼身起居的心腹女護衛,看著自家大小姐如此暴怒,猶豫了一下,小心翼翼地湊近幾步,低聲道:“大小姐,息怒啊,氣壞了身子不值當。那李晨……確實有些邪門,硬打看來暫時是討不到好了。”
閻媚猛地停下腳步,冷冷盯著她:“那你有什么高見?”
女護衛被看得頭皮發麻,但還是硬著頭皮,聲音更低了:“大小姐,屬下……屬下聽聞,那李晨極為好色,但凡身邊有些姿色的女子,幾乎都被他納入房中。靠山村、潛龍谷里,但凡是模樣周正些的婦人女子,如今大多成了他的妻妾……您看,咱們北地誰不知大小姐您風華絕代,乃是萬中無一的美人……若是……若是您能……”
后面的話她沒敢說完,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。
整個聚義廳瞬間死寂!落針可聞!
所有頭目都驚駭地抬起頭,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膽大包天的女護衛,然后又飛快地瞟向主位上的閻媚。
閻媚臉上的暴怒瞬間凝固,隨即轉為一種極致的冰冷,那雙鳳眼微微瞇起,里面寒光閃爍,如同數九寒冬的冰棱。
“你……說什么?”閻媚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股刺骨的殺意,一字一頓,“讓、我、嫁、給、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