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玉兒一番知心話語,如同春風化雨,滌清了李晨心中的迷霧。
當晚,再次留宿在周秀娥房中。
紅燭搖曳,帳內暖意融融。
一番纏綿后,周秀娥面泛桃紅,慵懶地蜷在李晨懷中,呼吸尚未完全平復。
不同于往日事畢便相擁入睡,李晨這次沒有立刻閉眼,而是輕輕撫摸著周秀娥光滑的脊背,低聲開口,聲音帶著事后的沙啞與一絲溫柔。
“秀娥,嫁給我這些時日,可還習慣?”
周秀娥微微一愣,沒想到夫君會突然問起這個。
抬起眼,對上李晨專注的目光,心頭一暖,細聲應道:“習慣的。姐妹們待我都很好,夫人和柳姐姐更是多有照拂。能跟著夫君,是秀娥的福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李晨將她往懷里攏了攏,手指無意識地卷著她一縷散落的青絲,“我聽你娘說,你們以前走南闖北,見識頗廣。跟我聊聊,以前行商時,都遇到過些什么難處?或者,有沒有什么是你覺得,在如今這世道,還算好做,又有利可圖的買賣?”
周秀娥聞,眼中閃過一絲訝異。
夫君平日里忙于村務、防御和建設,極少與她談及這些具體的經商細節(jié),更別提如此溫存地詢問她的意見。
這份突如其來的關注和信賴,讓她心頭涌起一股難以喻的暖流,比方才的歡愉更讓她悸動。
稍稍撐起身子,錦被滑落,露出圓潤的肩頭,認真地思索起來。
燭光映照著她清秀又帶著幾分精明的側臉。
“難處自然是極多的。”周秀娥輕嘆一聲,“兵荒馬亂,流寇四起,商隊護衛(wèi)成本極高,動輒血本無歸。各地關卡盤剝勒索也是常事。再者,世道不靖,百姓窮苦,購買力低下,除了糧食、鹽鐵、藥材這些必需品,其他貨物很難流通。”
李晨點了點頭,這些他也有所了解。
周秀娥話鋒一轉,眼神亮了起來:“不過,夫君若問如今還有什么能做……妾身倒覺得,有兩樣東西,或許還有可為。”
“哦?說說看。”李晨來了興趣,鼓勵道。
“一是布帛。”周秀娥分析道,“如今北方戰(zhàn)亂,江南的絲綢、細布難以北運,價格高昂,非尋常人家能用。但尋常百姓,縱使再窮,總不能赤身裸體吧?麻布、葛布、乃至粗糙的棉布,需求其實極大。我們靠山村如今糧食充裕,若能組織婦孺,紡線織布,哪怕織出的布匹粗糙些,成本定然低于外界,不愁沒有銷路。青山鎮(zhèn)乃至更遠的城池,那些底層百姓、流民安置,都需要大量的廉價布料。”
李晨眼神微動。靠山村如今確實有不少婦孺,除了日常勞作,尚有富余精力。
后山也生長著一些野麻,若能引種或擴大采集,原料問題或許可以解決。
這確實是一條能將內部人力轉化為財富的路子。
“其二呢?”李晨追問。